交织成风网,径直射向浊纹蟾,攻势凌厉无匹。
这正是随峰的苍风裂空刃。
青冽风刃接连斩落,劈在冰笼裂隙与蟾身要害之上,迸溅起漫天冰屑与腥臭毒沫,借冲击再度迟滞凶兽挣脱的节奏。攻势甫毕,随峰不再恋战,双翼一振化作青灰迅影,循着罗止正与李紫云遁逃的方向疾驰飞去,紧随二人身后一同奔逃。
身后冰层轰然崩碎的巨响震得林间落木簌簌,渊水浊纹蟾冲破残冰,毒雾裹身再度爆冲,沉重蹄掌踏碎沿途枯枝乱石,腥臭毒风紧咬着奔逃的二人,距离被飞速拉近。
罗止正内伤反复翻涌,每一步都牵扯脏腑剧痛,却始终将李紫云护在身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稳而急,借着林木折线疾奔,刻意绕开开阔地带,利用交错树干迟滞凶兽冲撞路线。
李紫云边走边回头,左手紧握灵角寒霜弓,余光里望见身后紧追不舍的渊水浊纹蟾正向着他们快速逼近,随峰展翅掠飞在二人前方林间低空,不断穿梭迂回,扫视前路有无断崖、险沟或潜藏妖兽,专心为二人探清可行路线,及时避开障碍,为逃亡争取顺畅通路。
浊纹蟾暴怒嘶吼连连,体表毒液淌落,沿途草木一路焦黑碳化,它凭借强悍体魄横冲直撞,粗壮四肢踏断低矮灌丛,厚重身躯撞得树干剧烈摇晃,枯枝败叶簌簌砸落。
追击途中,它骤然顿住狂奔脚步,笨重身躯稳稳扎根地面,不再盲目冲撞。
忽然间它背部数十颗毒囊骤然鼓胀绷紧,暗褐黏稠毒泥自囊缝汩汩渗出,顺着躯侧滑落坠地,在身前数丈范围快速铺展蔓延,化作一片黏滑淤浊泥层。
渊水浊纹蟾催动自身灵力引动地面毒泥,暗褐泥浆翻涌涌动,朝着奔逃的二人腿脚缠锁而去。
这正是毒泥缠足。
李紫云回头看清毒泥飞速贴地涌来,气息急促,立刻急声提醒:“止正,背后有毒泥快速朝我们过来!”
罗止正闻声心头一紧,不及多想,俯身反手将李紫云稳稳背起,发力提速向前猛冲。可那毒泥速度极快,边缘擦过他双脚,鞋面瞬间被腐蚀性泥浆啃噬消融,鞋皮滋滋冒烟、片片碎裂,露出的脚踝当即泛起麻痒灼痛。
他咬牙沉腰扎步,周身火灵力骤然下沉灌注双腿,腿上佩戴的爆炎鳞胫甲轰然爆绽炽烈火光,右脚猛地一撑地面。
炎影破空跃!
身形化作炽烈火虹破空腾跃,赤红残影接连在林间错落闪现,他不曾停顿,一次又一次催动招式,借着连续腾跃的冲力不断拉开距离,背着李紫云持续掠远,彻底脱离毒泥覆盖与渊水浊纹蟾的追击范围。赤红残影在林间连绵穿梭,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间竟已奔逃至天明。林间晨雾漫卷,朝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金,身后凶兽嘶吼与毒泥腥腐气息彻底消散,只剩耳畔清风与自身粗重喘息。
罗止正脚步踉跄,背着李紫云重重落向一处平缓林间空地,膝盖微弯撑住身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脚残留的毒蚀灼痛与内伤翻涌的闷痛感交织,身躯不住发颤。他环顾四周片刻,确认再无凶兽踪迹,才侧头对着背上的李紫云低声开口:“逃了这么久,这里应该安全了。”
话音落罢,他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将李紫云放下站稳,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卸去,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四肢酸痛与毒蚀灼痛一并袭来,再难支撑起身。
李紫云落地站稳,当即顺势俯身,快步蹲到瘫倒在地的罗止正身旁,神色满是焦灼关切,伸手先轻扶他肩头,又小心查看他被毒泥腐蚀的双脚,声音发紧:“止正,你怎么样?
罗止正喘着粗气,眼皮发沉,勉强偏过头,声音沙哑虚弱:“我没事……就是灵力耗空,脚有点疼,歇会儿就好。”
李紫云眉头紧蹙,指尖轻轻避开破损皮肉,指着他脚踝处蔓延开的乌青发黑,语气又急又忧,“还说没事,你看双脚都已经发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罗止正扯了扯嘴角,气息微弱却仍不忘打趣,哑声笑道:“慌什么,要是瘸了走不了路,往后就换你背着我咯。”
李紫云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又急又无奈,带着几分嗔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随峰羽翼轻振自林间低空掠落,稳稳停在二人身侧。它先垂首凑近,仔细打量罗止正被毒泥腐蚀的双脚与苍白面色,又抬首环顾四周,锐利目光扫过林莽每一处阴影,周身气息紧绷,警惕着周遭潜藏的动静,默默守在一旁警戒。
晨雾被初升朝阳缓缓蒸散,金红柔光穿破枝叶斜落而下,落在罗止正泛着乌青的脚踝、李紫云焦灼的眉眼,也覆在随峰绷紧戒备的羽翼上。林间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荡,腥腐余味被草木清润气息慢慢冲淡,这片被晨光裹住的林间空地,成了惊魂奔逃后暂得安稳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