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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又进去了九次。每一次进去,青莲谷都比上一次破败。第九次的时候,竹林已经稀疏了大半,枯死的竹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新的竹笋从土里钻出来,但还没来得及长高就被倒下的枯竹压弯了。雪鸡棚空了,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了。溪水只剩下浅浅一层,石头全露出来,上面长满了干裂的青苔。
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比以前更瘦了。灰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挂着一条旧布袋。手垂在膝盖上,手指弯曲,握着一枚酒壶碎片,是当年喝碎的那只。他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像是睡着了。王旭在他身边坐下,暴击仙王没有抬头。王旭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头,慢慢靠在自己肩膀上。轻得像一片枯叶,像一棵被风吹干的老树。
“老祖宗,我回来了。”
“嗯。”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瘦了。”
“嗯。”
“我带了酒。”
暴击仙王沉默了很久。“不喝了。喝了也咽不下去。”
王旭没有勉强。两人坐在台阶上,靠着彼此,看干涸的溪水,看稀疏的竹林,看远处的坟头。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木屋的墙壁上。
“老祖宗,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青莲谷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你从冰原上把老夫背回来的。那时候老夫只剩半条命,你背了老夫三天三夜。”
“你那时候还骂我,说我背得太颠。”
“颠是颠,但没摔着老夫。”
王旭笑了一下。暴击仙王也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风穿过枯竹的缝隙。夜色从东边漫上来,把青莲谷一点一点吞没。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坟头上,银白色的。暴击仙王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你爹你娘的坟,老夫拔了一百多年的草。现在拔不动了。你下次回来,记得拔。”
“好。”
“你下次回来,青莲谷可能没人了。”
“我知道。”
暴击仙王的头又往他肩膀上靠了靠,闭着眼睛。“老夫活了三千多年,活够了。该去见你爹你娘了。你在这里待了太久,该走了。”
王旭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暴击仙王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每隔很久才响一次,像一盏灯快要燃尽了。王旭没有动,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最后一次呼吸之后,再也没有接上。王旭没有动,他坐在台阶上,让暴击仙王靠着他。月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夜风从北边吹到南边。
天亮的时候,王旭把暴击仙王轻轻放平,让他靠在台阶边缘。他的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王旭站起来,走到父母坟头旁边,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挖坑。坑不大,能容一个人躺下。他用手挖,一捧一捧把土翻开,指尖磨出了血,混在土里变成了暗红色。挖了不知道多久,坑挖好了。他走回台阶前,把暴击仙王抱起来,放进坑里。让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暴击仙王手里还攥着那枚酒壶碎片,王旭没有拿走,让碎片留在他手心。
他一捧一捧把土盖上去。先盖住脚,再盖住腿,再盖住身子,再盖住胸口,最后盖住脸。土在掌心温热,带着他指尖的血。盖完了,他把土拍平,在旁边捡了一块石头当墓碑。石头是青灰色的,约两尺高。王旭用手指在石面上刻字,本源之力从指尖涌出,在石面上留下深深的刻痕——“暴击仙王王破之墓”。刻完,把石头立在坟前。
王旭蹲在坟前,蹲了很久。三座坟头并排挨着,朝东。每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上面,暖暖的。他站起来,走出青莲谷。这是最后一次了,裂缝边缘的土还剩一些,但他不会再进去了。青莲谷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只有三座坟头在晨光中静静立着,朝东,看太阳升起。
王旭挤过裂缝,回到虚空之海。门坐在塔门口,端着茶壶,看见他的脸,把茶壶放下了。“都走了?”“都走了。”门没有多问。王旭在裂缝前坐下来,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摊在掌心。红绳还有温度,九种本源之力还在流转,但他把它放下了。“土还剩多少?”“不数了。”他把红绳放在裂缝边缘,和那撮土放在一起。然后他把手掌按在界膜上,本源之力从掌心涌出,覆盖了裂缝。土和红绳一起融入界膜,裂缝愈合了。不是被封住,是愈合了。界膜重新变成了完整的一层。他出不去了,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了。
门看着他。“你回不去了。”
“我知道。”
王旭在界膜前坐下来。归源镇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伸手摸了摸界膜,温热的,柔软的,像母亲的手。门在他身边坐下,烟杆重新点燃了,青烟在虚空之海中盘旋不散。“青莲谷没人了,高层界还有人。归源镇的人还在等你。”
“他们不是在等我。他们在等日子,过自己的日子。”
“那你呢?你等什么?”
王旭没有说话,靠在界膜上,闭上了眼睛。他不再等任何人了。青莲谷的晨风停了,竹林不再响,溪水不再流。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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