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都不行吗……”
殷克央求的声音很轻,很好听,此刻却扎得程禾耳朵颤疼,心肺里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反抗。
程禾终于看他一眼,冷冷开腔,“你能去别的地方狗叫吗?”
掷地有声。
医务人员都停止了敲键盘,空气一下子沉淀下来。
周围的人目光汇集到两人身上。
男人脸色沉郁,穿着打扮看起来身份不简单,女人表情冷得像一块浮冰。
不像是情侣吵架那么简单。
殷克的手握了又放,静静地退到一边,看着那个倔气又清冷的背影,是切切实实。
程禾厌恶的眼神像一根刺,卡入殷克的喉头,不论是吞是吐都避免不了钉心的痛感。
程禾取了药,径直离开药房。
她尽量让背影看起来很平静,迎面碰上周恒来找她。
殷克锐利的眼眸盯着聊天的两人,从程禾的和颜悦色,钉到周恒温柔和气的眉目上。
周恒回头,不经意对上殷克的视线,莫名其妙,又头皮发麻。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殷克沉下眼皮,抬脚离开门诊大楼。
脑中都是程禾对他毫不在意的眼神——他早该有心理准备的。
燥热的夏风扑满他的衬衫,殷克想摸根烟抽,才想起来已经戒了两个月的烟。
可这会儿想抽的瘾狠狠冲上来,找不到理由压下去,他转身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烟。
——
周恒出了门诊楼去取车,注意到马路沿上的地砖,有踩灭的几个烟头,在树下的男人甩开打火机,又点燃一根。
黑漆漆的眼睛,微眯打量着自己,周恒看回去,男人避也不避,锥子一样的眼神就那么和他对视。
周恒想了想,迟疑,“殷总?”
殷克摘了烟,弹掉余灰,锐利的眸子没有温度,“认识我?”
周恒笑,“我们老板总拿您在华尔街的操盘案例翻来覆去地讲,但凡有名气点的风投公司应该没人不认识您。”
殷家的振渠集团已经是顶尖的存在,殷克自己在国外创立的中州资本厮杀出来,一跃成为金融圈最大的黑马。
周恒从车里拿出名片,“很荣幸见到您本人。”
殷克垂眸,白底烫金字,数佳风投公司,总裁周恒。
他和程禾什么关系?同事,朋友……男朋友?
殷克排斥最后一个猜测。
他把名片随手装起来,扯唇,“周总女朋友不舒服,陪着来医院?”
周恒意外,中州资本的大老板这么“八卦”健谈,他想了想,“还不是。”
殷克笑笑。
“那就是你还在追她?”
周恒觉得眼前男人的眼神很像一个克制的妒妇,像是暗恋许佳芜,他自己也好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语形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那倒也不是,人家在追我。”
殷克下颌收紧,磨了下烟蒂,眸子砸落沉光。
周恒觉得他很奇怪,客套,“殷总,我还有事要忙,有机会再约着喝茶,我先走了。”
主干路上的车流量不大,医院的铭牌在夜间很刺眼,殷克抽不惯手里的烟,只一味地过滤,消解心里那股苦浊。
手机亮了一下,弹出方橘的消息——
你今晚几点回来呢?这几天的排卵日,别耽误了。
殷克摁灭手机,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开。
程禾回到了出租屋。
这里离她工作的地方不远,是有些老款的外廊老房,38平的面积,五脏俱全,就是隔音特别差,有时候半夜会被隔壁晚班夫妻的吵骂声给惊醒。
她只开了屋里的踢脚灯,在微弱的灯光里坐到沙发上,用手心盖住眼睛。
以前听老年人说,眼睛能哭瞎,她当夸张修饰词听,直到跟殷克分手,她哭得暂时性失明一段时间,才知道,俗话的存在总有它的前车。
她起身进了浴室,地方很小,能站下四个人。
镜子里那双眼睛早已失去皎皎活力,徒留让她厌恶的疲惫,程禾打开水龙头。
一会儿想起那句“我结婚了,别再烦我”。
一会儿又是刚刚的“小宝,连说句话也不行吗……”。
程禾的家境中等,爸爸是医生,妈妈是武术教练,她自己也争气,学业一路绿灯,规规矩矩考上了双一流的西南科技大学,现在在辉腾电商大厂任职技术员在准备冲p7。
人生中目前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倒追殷克。
大一那年,因为去听了一场金融系的演讲,对殷克见色起意,打听了一下,目前是单身,容城殷家的二公子,就是那个容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私人银行都归属振渠集团的殷家。
人年轻的时候怎么能有种成那样,不管不顾,看上了就告白,简单粗暴,比野人看上配偶一棍子打晕带回家这种方式稍微斯文一点。
她没追过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