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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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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生死时速(5 / 6)
的余额明晃晃地显示在两人之间。376,421.53。数字在白色背光下清晰得像是用刀刻的。

    “这是三十六万。不多,但够华宇撑过这一周。专利申请加急通道明天一早就去办——我认识专利局加急窗口的人,九点开门,你第一个进去。陈铮那边已经掌握了赵丽违规审批的证据。”

    他把手机推向张涛的方向。塑料外壳在桌面上滑过,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停在张涛的手边。

    “钱算我个人借你。不要利息,不要股份,不用签协议。你要还,活到发布会之后再还。”

    张涛低头看着那个数字。他不动,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部力气。手指几次抬起来又放下去,指尖悬在屏幕上那串数字上方,却始终不碰下去,像是在触碰某样会灼伤手的东西。

    “钱的事...”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没有音高,只是气息和声带摩擦的声响,“我不能...这太多了...”

    “就当是我投资。”林远舟拿起桌上那个面朝下扣着的相框。木框入手温热,那是被张涛反复抚摸传上去的体温。他翻过来。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扎着马尾,碎发被风吹起来,在阳光下变成金色的绒边。她冲着镜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眼睛眯成两条缝,背后是某个公园的草坪,远处有风筝的影子。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距离现在,一年零三个月。

    “你女儿还小。她需要一个活着的父亲。”

    张涛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办公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是普通的白,是血液全被挤压出去的、像骨头表面那层瓷釉的白。肩膀开始抖,从微颤到剧烈耸动只用了几秒钟。他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他在拼命按住那些声音,用牙齿咬住嘴唇,用喉咙锁住气流,把所有快要溢出喉咙的东西都咽回去。那些被咽下的声音堵在胸腔里,让他的呼吸变得破碎而不规则。

    只是有些东西咽不住。

    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的液体,沿着脸侧的沟壑往下淌。鼻翼两旁的纹路,嘴角到下巴的褶皱,每一道都成了水流过的河床。泪水滴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滴在林远舟撕碎的辞职信残片上,浸透了那些写着字的碎纸,让墨迹再一次洇开。

    他弓着背,肩膀耸动,整个人蜷缩成比坐着时更小的一团。喉咙里终于漏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那声音很短,不到一秒就被掐断了,像一只被捂住嘴的鸟。

    过了很久。办公桌上的电子钟跳到23:37。

    他的肩膀停止了颤抖。手指从桌沿松开,留下几道汗水抹过的湿痕。再抬头时,眼睛红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嘴唇上自己咬出的那道血口又裂开了,渗出一颗血珠。

    他开口,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谁。”

    然后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稳了,稳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谁要杀我。”

    林远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的坐垫是网面的,凹陷处还留着白天某个人坐过的温度。

    “说清楚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张涛的肩,扫向那扇亮着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倒影,模糊而透明,像是两个浮在半空中的幽灵。窗外是无边的黑暗,科技园区的路灯在远处连成一串暗淡的光点,像是沉在水底的珠子。

    “你办公室里,有没有最近新添的东西?任何你觉得不太对劲的设备、摆件、或者是...”

    林远舟的声音停了一秒,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一个问句:“同事送的礼物?”

    张涛愣了一下。

    林远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困惑到思索,从思索到回忆,从回忆到某个突然的、让他脊背僵直的意识。

    张涛慢慢转身,看向自己桌上。他的目光扫过显示器、键盘、文件架、笔筒——最后停在那盆绿萝上。

    叶子翠绿,藤蔓垂下来,最长的一根快要够到桌面。花盆很精致,白色陶瓷的,印着卡通蘑菇的图案。放在显示器旁边,不显眼,也不突兀。

    “赵丽...一周前送的。”张涛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说办公室空气不好,绿萝能吸甲醛。”

    林远舟站起身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但在经过张涛身边时,能听见对方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没有系统赋予的透视能力,没有什么能扫描物理设备的模组。目光在绿萝上扫过——叶子上有细小的灰尘,说明好几天没打理了;泥土表面干燥,边缘微微龟裂;花盆是普通的市售款式,底部有釉下彩的印记。

    花盆没问题。

    但他记得许安然说过的话。那天下午在咖啡馆,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木桌上切出平行的光条。许安然往咖啡里加了两块糖,用勺子慢慢搅动,忽然说起一件事——不是对他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市面上的*****有个特点。为了拍摄角度,它们很少被正着摆放。你注意看有弧度、有倾斜角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