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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南岸,明军帅帐灯火长明。
夜空之上,三道赤色信号炸开的瞬间,北岸联军号角齐鸣,杀声震天动地。
无数蒙古铁骑奔腾而出,对着大明主寨全线压境、疯狂佯攻。
马蹄轰鸣、呐喊喧嚣、箭雨漫天,声势浩大如总攻来临。
王承恩脚步急促,掀帘闯入帅帐,神色慌张。
“丞相!大事不好!”
“北岸蒙古大军突然猛攻我主营防线!宁远方向火光冲天,法正大人那边战况不明!敌军两头发难,我军腹背受敌!”
诸葛亮端坐四轮车,眸光平静望向北方喧嚣战地,又侧首看向宁远火海方向。
羽扇轻轻一顿,语气沉稳无波,字字通透。
“不必慌。”
“不是总攻,只是佯攻。”
王承恩一愣:“佯攻?这般声势,绝非虚张声势!”
“声势是假,牵制是真。”
诸葛亮眸光微凝,道出范文程全盘毒辣算计。
“他这一把火,从来不是焚粮破局。”
“是焚身诱敌,舍局脱身。”
“他故意闯入我预设的空营死局,故意身陷重围,逼孝直调动重兵合围。”
“再以高空信号为令,引卓里克图骑兵佯攻主营,逼我分兵守寨、不敢驰援。”
“两头牵制,一网缠尽,只为给他自己,换一条逃生活路。”
王承恩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丞相的意思是……范文程跑了?!”
“是。”
诸葛亮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算得到他铤而走险、算得到他火攻空营、算得到他暗藏后手。”
“可我唯独没算到,他敢将自己这颗举国最重的棋子,直接当做弃子死饵。”
“以谋主之躯,赌片刻生机。这份狠绝,世间罕见。”
一生算尽人心、看透诡谋,唯独这一次,被对方不要命的决绝,撕开了一丝破绽。
王承恩急声开口:“丞相!要不要即刻调轻骑,搜山追剿,务必斩除范文程!”
“不必。”
诸葛亮轻轻摇头,沉声道。
“晚了。”
“他既然早设暗道,必然早已规划好逃生路线、接应人手。”
“此刻追击,徒劳无功,反而容易中他残留的埋伏陷阱。”
他当即沉声落令,条理分明,稳控全局。
“传我军令。”
“第一,大凌河主营全线严防死守,任由北岸骑兵佯攻,全军不许出战、不许分兵、不许追击。”
“第二,速传信与法正,清剿残余死士,稳固宁远粮仓防务,安抚军心,不必追逃。”
“第三,传令各处隘口暗哨,严加戒备,全程探查,防范敌军后续诡计。”
话音落下,诸葛亮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淡淡结语。
“范文程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可他这一次死里逃生,利弊已然逆转。”
“多尔衮会更加倚重他,卓里克图会忌惮他的狠绝,濒临崩裂的满蒙联盟,会被他硬生生续住一口气。”
辽西这盘死棋,彻底被他一人,盘活重生。
后山密林,夜风穿林,寒意刺骨。
泥泞污水顺着发梢、衣摆不断滴落。
范文程浑身泥浆、衣衫破烂、发髻散乱,狼狈到了极致,全无半分谋主儒雅姿态。
身侧,仅三名亲随死士拼死相随,其余八百死士尽数葬身火海围杀之中。
他单手扶着树干,弯腰剧烈喘息,胸腔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血腥味。
狼狈不堪,虚弱至极。
可他一双眼眸,却亮得骇人,藏着不灭的狠厉与执拗。
“诸葛亮……”
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破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然却锋利的笑。
“这一局,你围我、困我、算我、锁我。”
“你灭我八百死士、破我焚粮毒计、算我九成布局。”
“可你终究,没能杀我。”
“我输了兵力,输了诡计,输了算计。”
“唯独赢回了性命,赢回了喘息之机。”
“下一次对决,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算尽我的机会。”
林间深处,马蹄轻响,节奏规整,不显慌乱。
卓里克图派出的接应蒙古小队,早已等候多时。
范文程挺直身躯,翻身上马。
最后回头,遥遥望了一眼火光未熄的宁远大营。
那里埋葬了他所有底牌,也成全了他的绝境重生。
他勒转马头,不再回头,策马一头扎入无边黑暗,疾驰向北岸联军大营而去。
后半夜,辽东北岸,满蒙联营帅帐。
多尔衮立在帐中,来回踱步,神色焦灼,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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