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乘胜追击,而是转移了话题,提起了沈静宜的从前。
张海盐:“我知道。”
无邪摇摇头,“你不知道。你认识她的时间太晚了,没见过她以前的样子。”
他微微偏了下脑袋,像是在回忆过往,“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平静了许多,在那之前,她其实只是看着平静,却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消耗她的生命力,忧郁、悲伤,甚至想死。”
“以前的她,像是碎裂的瓷器,但又有自己编织的藤网把自己粘合起来,艰难却倔强地活下来。”
“然而痛苦一点也没少。”
“我们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她也从来不说,但她在靠近我们。”
“我不知道他们三个怎么想的,但我当时想的是,不管是什么,只要她想要,只要我有,我就给她,如果我没有,我就去替她找……”
“我可不想听你们的故事!”张海盐眼含不耐与煞气地打断他。
无邪却笑了,“别急啊,想加入我们,怎么能不接受我们呢?还是说,你不接受她的过去?那你现在就离开雨村更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话一出,张海盐从鼻腔发出一声气音。
眼神更冷,却死死站着不动。
还真执着啊。
无邪似是慊弃地冷啧一声,
“我刚刚说到哪了……嗯,我说她靠近我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当时确实是这样,让我们越走越近的,不是我们几个自己的努力,小静她也愿意的。”
“哦对了,我和她第一个吻其实是她主动的。”
没想到吧?
无邪像是随口一提一样,眼中的得意快溢出来了。
谁问你了?!!
张海盐眼神如刀,口中刀片也蠢蠢欲动,恨不得一口吐死这个贱人。
却又顾忌着他刚刚的话没有打断他。
无邪也不管他心路历程如何,继续道:“总之我和小静其实是水到渠成,我和她都有心才走到现在。不止我,那三个也是,我们可以向她走九十九步,但总有一步,至少有一步要是她迈出来。”
“她改变着我们,我们也改变着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上那股与世隔绝的死气渐渐消失了,她仍然长期维持着平静,但不再是死气沉沉,不再游离于世界之外,而是真正的内心平静了。”
“易碎的瓷器已经被修补好了,她开始真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平静需要平静的外界来维持,我们把她保护在所有计划之外,怕她不小心碎了。”
无邪垂落的左手随意撩了一把黄瓜藤上的叶子,抬起眼睛与张海盐对视,
“她其实不喜欢太多冒险,太多变化,连情感也不喜欢有太多变数。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知道这样的平静有多难得吗?”
“不要来打破这片平静。”
声音低而沉,他似是忠告似是警告地看着他。
不管黎簇那小子是没胆子还是顾虑着什么,总归他没有表露出强行要加入这个家的意图,而且只是见了她一面就走了。
张海盐却不一样,他更成熟,也更执着,千里迢迢来雨村,不管目的是什么,他的行为太放肆了。
要在事态升级前控制他。
无邪要把平静被打破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深蓝笼罩了大片天空,也笼罩住了张海盐。
他站在将晚的夜色里,沉默良久。
他抬眸,目光瞟了一眼楼上,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人。
应该是族长。
也有可能是族长和静宜都在。
他不知道无邪说这话是谁的意思,可能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他和族长共识的,而最糟糕的,就是沈静宜也默认了。
张海盐想像以前那样随性地笑笑,却一点也扯不动嘴角。
他张口,声音有点哑,“你们只是比我认识她更早。”
无邪承认:“确实是时机更好,可这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不是吗?张海盐,她的心很小,已经装不下你了。”
他看似诚恳劝慰,实则强硬劝退。
张海盐唇瓣抽搐了一下,冷笑,“无邪,你真是不怕死。”
说这话,他真想杀了他。
无邪轻笑,毫不相让,“生死线徘徊了十年,我有什么好怕的。”
杀他?他还不够格。
黑色已经覆盖了深蓝,雨后第二晚的夜空仍然没有星月,黑漆漆的。
张海盐仰头望着喜来眠门前的灯,那灯沿着门围了一圈,不仅照着下面的地方,也照着窗口。
窗帘微动,似乎有人影若隐若现。
如果族长想藏好,是不会露出这样的破绽的,所以要么不是族长,要么,就是他故意让他发现……
“你说她心里装不下我,我觉得未必,无邪,你敢说她一点也不在乎我吗?”
张海盐浅浅地勾起唇角,笑得很淡,不知道是在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