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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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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禁地之名(3 / 4)
心中警铃大作。那和尚一根铜棍便破了他的铁剑破山,而这个乞丐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噬剑符的来历和品级——这种眼力即便是北域噬剑宗的炼符师也未必具备。但他已没有退路。噬剑符一旦激活便不可逆转,黑雾正在疯狂吞噬禁地边缘的零散剑意,符面上那道血红色剑纹越来越亮,再过片刻便能蓄满力量,届时一击轰出即便是封王境也要暂避锋芒。

    黑雾终于触及了禁地的青雾。两种雾气碰撞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了一连串极细微的爆响,像是无数根针同时被折断。然后歪塔方向传来了一声铃响——这一次的铃响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它不再是信号,而是回应。封镇剑阵感应到了威胁,但不是那种需要全力应对的威胁,只是像一个人被蚊子叮了一下,伸手拍了拍。

    真正让这场闹剧结束的,是一道剑意。那道剑意从禁地深处传来,从槐树下传来,从那个满头白发的剑客腰间那柄焦木剑鞘中传来——更准确地说,是从焦木剑鞘中那截槐枝的第十朵花苞中传来。花苞裂开了六道细缝,青金色的剑光在花苞深处流转了千年,在这一刻渗出了一缕。

    只有一缕。

    那一缕剑光从禁地深处飞到禁地边缘,从青雾中穿透,从黑雾中穿过,精准地落在了噬剑符那道血红色剑纹的正中心。然后黑雾停了。不是被驱散了,是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那片张牙舞爪的阴寒黑雾凝固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紧接着噬剑符的符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中心的血红色剑纹向外蔓延,每蔓延一寸便将黑雾吞回一寸,最终整道符连带着笼罩了整片石碑区域的黑雾一起碎成了极细的黑色粉末,被晨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净。

    从噬剑符激活到黑雾散尽,前后不过三息。独眼汉子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亲眼看着北域邪宗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噬剑符被一缕剑光轻轻一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头能吞天噬地的凶兽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后颈提起来扔出了门外。这已经不是修为的差距了——这是维度上的差距。

    禁地的青雾恢复平静,石碑上的“止步”二字纹丝不动,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铁剑门十三个人七零八落地瘫在石碑外的碎石地上,和之前所有闯入者的结局一模一样。

    “那缕剑光就来自镇天剑。一定是镇天剑!”独眼汉子忽然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近乎癫狂的光,“门主说得对!镇天剑的威能远超凡界所有神兵!只要能取到它——”他挣扎着站起来用左手握住剑鞘,试图再次冲向石碑。

    无栖叹了口气,这次没有顿棍,也没有开口,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他身后是一片青雾,雾中隐约可见一条通往禁地深处的古道。这条路他和沈清欢走过无数遍,每一块石板、每一处阵眼、每一道刻符的位置都烂熟于心。但对于一个从未走过这条路的人来说,这条古道就是一座迷宫——一座被封镇剑阵笼罩了七百余年的迷宫,每一步都踩在剑意的节点上,走错一步便会被剑气反噬。

    “你想进去?”无栖平静地看着独眼汉子,“那就去吧。里面的路你自己走,我不会拦你。”

    独眼汉子愣住了。他以为和尚会让路是怕了他手中那道噬剑符的余威——事实上噬剑符已经碎了,他的剑也断了,右手虎口还在流血,十二个弟子全部带伤。但取剑的执念已经盖过了理智,他咬了咬牙迈步跨过了石碑。然后他体内的剑气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是被压制,是消失了。他苦修数十年的浑厚剑气,封侯境的全部修为,在跨过石碑的那一刻同时归于沉寂,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张开嘴想要惊呼,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面前的青雾中浮现出无数极细极密的剑意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这些剑意丝线不是阵法——是禁地深处那柄焦木剑鞘中散发出来的。七百余年的封镇剑阵、千年前的剑阁第一剑首、融入凡界天地本源的剑道意志。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封侯境的修为确实不存在。

    独眼汉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试图转身退出石碑,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就在他即将被青雾中的剑压压垮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揪住了他的后领,将他从石碑内拽了出来。

    是沈清欢。白发乞丐将独眼汉子随手扔在碎石地上,拍了拍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南瓜子嗑了起来。“和尚,你这也太狠了。让他进去走两步就得了,你还真准备让他走到第一个阵眼?就他那点修为破阵盘一碎就没了,进到第一道剑印那儿都不用封镇动手,他自己的剑气反噬就能把他五脏六腑绞成饺子馅。”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铁剑门众人,“不过话说回来,北域的人能横穿三域找到这儿来,这说明什么?”

    无栖将铜棍从石缝中拔出,棍尾在地面轻轻一顿,封镇剑阵的余波将石碑周围残留的邪气彻底荡清。“说明五大封镇共鸣之后,镇天剑的剑鸣传到了北域。能感应到剑鸣的人,不会只有他们十三个。”

    “北域的人已经到了,西域和南域的还会远吗?”沈清欢把南瓜子壳往地上一丢,伸了个懒腰,“这才太平了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