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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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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千金楼(2 / 5)
   三楼只有一间房。

    房门敞开着。

    房间很大,陈设却极简。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盆兰花,一面空白的墙壁。

    矮几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

    一个女子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单看背影,便知是个美人。

    “坐。”

    云无羁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这时他才看清她的面容。

    花不误。

    千金楼主,大离王朝消息江湖的皇帝。

    她的年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审视。

    像一只卧在屋顶晒太阳的白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周围的一切都收在眼底。

    花不误也在打量他。

    青衫,铁剑,清秀面容,平淡眼神。

    “云无羁。”她念出他的名字,“青州云家二少爷。天生经脉闭塞,无法习武。十年前的灭门之夜,因为外出看花灯躲过一劫。此后十年踪迹全无。十日前忽然出现在青州城,一剑杀苍云宗少宗主楚寒衣。三日后上莽苍山,月圆之夜独闯苍云宗,废左护法韩苍海,杀宗主楚天雄,破苍云殿匾额。下山途中遇沈清欢,枫叶渡杀血手,天京城门前败三百甲士,伤沈家两位宗师供奉。”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说得对吗?”

    云无羁点头。

    花不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剑上。

    “你修剑,修的是什么?”

    这是第四个问题。

    不在三问之内。

    是她自己想问的。

    云无羁沉默了片刻。

    “公道。”

    两个字。

    花不误的眼神微微变化。

    她见过无数剑客。

    有人修剑为名,有人修剑为利,有人修剑为守护,有人修剑为毁灭。但从没有人,给出过这两个字。

    公道。

    不是正义,不是复仇,不是惩恶扬善。

    是公道。

    天道公平,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最朴素、最原始的道理。

    “有意思。”花不误的嘴角微微弯起,“你的剑,能给你公道吗?”

    “能。”

    “苍云宗楚天雄,你杀他的时候,他给了你公道吗?”

    “没有。他连为什么灭云家都记不清了。”

    “那你的公道从何而来?”

    “从我剑上来。”

    花不误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良久不语。

    窗外的琴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座千金楼安静得像沉入了水底。

    然后她抬起头。

    “你想问什么?”

    云无羁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放在矮几上。

    云家令牌。

    姐姐的玉簪。

    《云影剑诀》下卷的羊皮纸。

    花不误的目光扫过这三样东西,最后停在羊皮纸上。

    “云影剑诀下卷。楚天雄找了十年没找到的东西,原来一直在苍云宗的宗祠里。”

    她伸出手,没有碰羊皮纸,只是在纸面上方轻轻拂过,像是在感受什么。

    “三百年前的纸张。莽苍山雪羚羊皮,用寒泉水浸泡过,可保千年不腐。上面的字是用莽苍山深处的石墨书写,掺了雪蟾血,所以笔画边缘有隐隐的青色。”

    她收回手。

    “这是真品。”

    云无羁将三样东西收回怀中。

    “十年前,灭云家满门的,除了苍云宗,还有谁?”

    花不误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空白的墙壁前。

    墙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伸手在墙面上轻轻一按,墙壁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

    是墙壁本身在发光。

    光纹流转,渐渐在墙面上勾勒出一幅图案。

    是一幅人物关系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将数十个名字连接在一起。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蝇头小字的注释。

    云无羁看到了楚天雄的名字。

    看到了韩苍海。

    看到了苍云宗。

    而这些名字之上,有一条线向上延伸,连接着另一个名字。

    那名字被一团光晕笼罩着,看不清楚。

    “你方才说,楚天雄连为什么灭云家都记不清了。”花不误的声音从墙边传来,“他当然记不清。因为他只是一把刀。刀不需要知道自己砍的是谁,只需要知道往哪里砍。”

    她的手指在那团光晕上点了一下。

    光晕散去了一部分,露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