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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以北,有一座破旧的寺庙。
据说这里曾是几个僧尼投胎前的居所,如今早已断了香火,只剩残垣断壁半掩在荒草之中,风一吹,檐角的碎瓦便簌簌地响,像什么人在低声叹息。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沿着碎石小径缓缓走近。月色昏沉,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只隐约辨出是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
庙内,另一个同样裹着黑袍的人早已等在那里。
“你好,这儿是换忆海凝露的地方吗?”来人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声音年轻而清朗。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就是山间介绍来的?”
“是。”年轻人点头,语气笃定,“我想换忆海凝露。”
“你想用什么换?”
年轻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托在掌心:“这里面的东西。”
黑衣人上前接过,指尖刚触到盒盖,还没来得及打开——年轻人猛地扯下斗篷,劈头盖脸朝他扔了过去。厚重的布料瞬间蒙住了黑衣人的头脸。
“你!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年轻人一个飞身而起,利落的一脚将对方踹翻在地。
“夜冥殿首领侍卫——飞竹!”
飞竹单膝压上黑衣人的背脊,伸手就要掀开对方的斗篷。可就在这一瞬间,掌心下的身体骤然缩小——一只灰色的大老鼠从衣领处哧溜钻了出来,甩着细长的尾巴就要逃。
“原来是只老鼠精啊!”飞竹挑眉,甩手便是一记叶刃。
那老鼠精却异常灵活,贴着地面一个急转,堪堪避了过去。他蹿上断墙,回头龇牙,竟还带了几分得意:“就你,也想逮住老子?”
话音未落,一片巨大的暗影从头顶压了下来。
老鼠精猛地抬头——一只碧眼玄猫威然立在面前,双目如炬,通体的气势压得他尾巴尖都在发抖。
“不好!”
他掉头就要往回跑,可玄猫比他更快。纵身一跃,锋利的牙齿精准地咬住了老鼠精的后颈,不轻不重,刚好卡在那个让他动弹不得的位置。只要再往下深一寸,这老鼠精就得当场毙命。
“好猫饶命!好猫饶命!”老鼠精四肢悬空,吱吱乱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玄猫这才叼着他,轻飘飘地一甩,丢到了飞竹身前。
飞竹上前,刀柄抵住老鼠精被咬破的脖颈,声音冷下来:“说,忆海凝露哪来的?你们为什么要换鱼鳞?”
“我……我真不知道啊大人们!”老鼠精鬼哭狼嚎,浑身哆嗦,“他们……他们说来这儿帮他们拿东西,我就来了!来一次五十个金币!”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袋子,哗啦啦将金币倒了出来:“你看,我先得了定金二十个金币,说是拿到东西,后面再给三十个!”
“他们是谁?”玄猫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不……不知道……我就是个接委托的,他们来店里找的我……”
“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老鼠精拼命回忆,眼珠子转了转:“呃……他们来了两个人。有一个穿得鲜红嫩绿的,眉间有个梅花钿,身上很浓的花蜜味道,我鼻子一闻就知道那是个花妖。另外一个……化的人形,一张很普通的脸,搁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不过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有我最近老闻到的何欢酒罐的味道……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了,二位饶了我吧!”
“何欢酒罐?”玄猫转头看向飞竹。
飞竹抽出十里长街的地图扫了一眼,随即想了起来:“哦,是家新开的酒铺子,最近生意好得很。酿的何欢酒如花似蜜,很好喝。”
“不止呢!”老鼠精见气氛稍缓,爬起来悄悄补了一句,“据说那酒加了人鱼的鱼鳞,喝了之后投胎也能记得上辈子的事儿。”
“鱼鳞……”玄冥低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飞速转过几个念头,猛然间神色一变,“不好!”
他将老鼠精往飞竹怀里一丢,转身便朝酒铺的方向疾奔而去。
风声灌进耳中,他一边跑,一边强压着心里那个越来越不好的猜想。
这次没能抓到贩卖忆海凝露的人,很明显是山间给了假情报——这只人鱼,居然学会了说谎。
不仅如此,他这次说谎,是为了能够继续换药。他对云溪,根本就没死心!
何欢酒铺并不难找。
远远望去,铺子门口鬼山鬼海,热闹得不像冥界的地盘。各色鬼魂挤在柜台前抢着买酒,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倒像是阳间哪家网红铺子开业。
裴枝枝混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她仔细观察了地形和铺面周边,果然在铺子后侧发现了一条小径,弯弯曲曲地通向忘川河畔。她正准备沿着那条路摸过去,忽然瞥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脚步匆匆地从后门闪了进去。
裴枝枝心头一紧,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所幸那人回来得急,根本没留意身后多了条尾巴,一路小跑穿过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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