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控制台,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档案封面是一个金丝单片眼镜的简笔画标志。
“他提出一个疯狂计划——用某种‘完美模型’覆盖现有世界,格式化一切,重塑为没有错误的最优解。”
林墨忍不住问:“议会……接受了?”
“拒绝了。”周文渊微笑,“因为他的理念太过激进。格式化意味着抹去所有独特性,包括议会自身的存在意义。我们虽然追求秩序,但追求的是在现有生命基础上建立秩序,而非创造冰冷的模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邃:
“不过,‘院影’被拒绝后并未离开。他以‘荣誉观察员’身份留下,定期调阅议会的研究数据——特别是我的‘有序虚无’项目。”
周文渊与“院影”的关系,揭示出“归墟议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院影的“格式化”蓝图太过激进,为议会多数所不容。周文渊的“有序虚无”则是一种折中但同样危险的尝试。院影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更像是一个试探或邀约,暗示他认为“无序”(龙凌云代表的、不可控的新生与混沌)才是他“有序”蓝图最大的威胁或契机。周文渊此刻的野心,或许早在院影的计算与观察之中。
“他的观察,并非无的放矢。”周文渊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议会内部最高级别的加密备忘录显示,‘院影’的‘完美模型’并非凭空妄想。他在沟通中曾隐晦提及,他所遵循的‘蓝图’,来自于一个他称之为……‘初始参数’ 的东西。”
“初始参数?”林墨下意识追问。
“一个被记录、但无法被理解的存在。”周文渊缓缓说道,“用他的话说,是‘在时间与可能性的起点,被预设的,关于“存在”与“世界”应如何运行的……终极代码’。我们的世界,包括归墟议会,都只是这段代码在运行中产生的、充满‘错误’和‘冗余’的衍生品。而他的模型,是试图将我们‘修正’回那个完美初始状态的尝试。”
他看向龙凌云,目光锐利如刀:“补天者,你的‘新生之道’,是这个腐朽世界孕育出的,最大的、也是最危险的‘错误变量’之一。 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不断地‘污染’院影所追求的完美初始参数。他对你的兴趣,远大于对我这微不足道的‘有序虚无’。”
“我甚至怀疑,你身边那个叫‘琉璃’的女孩……就是他对你这个‘变量’,所做出的,第一次‘观测’与‘交互实验’。”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好奇。直到三个月前,他在数据流中留下一段加密信息:‘当你的有序遇到真正的无序时,可以联系我。或许……我们能让秩序保留独特性。’”
周文渊看向龙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现在我明白了。他说的‘无序’……就是你,补天者。你是他模型中的‘意外变量’。而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是他用来收集数据、验证‘变量’反应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转身看向玻璃容器中的“虚无之种·母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用某种‘完美模型’覆盖现有世界,将一切重构为‘最优解’。没有痛苦,没有错误,没有……意外。”
江大闯问:“议会拒绝了?”
“拒绝了。”周文渊微笑,“因为他的计划有个致命缺陷——他需要先‘格式化’现有的一切,再植入模型。这意味着现有生命的记忆、情感、一切独特性都会被抹去,成为模型中的标准模板。”
“议会虽然追求秩序,但追求的是在现有基础上建立秩序,而不是彻底毁灭后的重建。那种完美……太冰冷,太无趣了。”
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不过,他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当你们的‘有序’遇到无法解决的‘无序’时,可以联系我。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创造一种既有秩序,又保留独特性的新模式。’”
周文渊看向窗外北京城的方向:
“可惜,他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今天过后,我的‘有序虚无’,将证明谁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琉璃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研究者面对完美样本时的炙热与贪婪:
“但院影也并非全无价值。他留下的资料里,提到过一个有趣的概念——‘世界的免疫应答’。”
周文渊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他说,当一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受到某种根源性的、无法从内部清除的‘病毒’(比如他定义的‘错误’与‘冗余’)侵袭时,这个世界在走向死亡(被格式化)前,有极小的概率,会激发出一种……嗯,用他的话说,是‘自愈的幻觉’。”
他停在琉璃面前,近乎着迷地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眸:
“一种由世界底层规则本能地、无意识地凝聚出的‘纯净补丁’。它没有记忆,没有复杂的欲望,只有最纯粹的、对抗‘病毒’的本能。它会自然靠近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