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转头看向汐:“公主,你怎么说?”
汐的银白色眼睛盯着怨碑,眼神复杂。许久,她轻声说:“我能感觉到,碑里有水族的气息。不止是蛮族,还有……我的族人。”
“你的族人?”
“嗯。”汐点头,“当年那场血祭,徐福用了三千童男童女,其中一半是鲛人。那些鲛人孩子的魂魄,有一部分被怨碑吸收了,困在里面,成了怨魂的一部分。我想……带他们回家。”
她看向龙凌云:“帮我。”
“好。”
龙凌云不再犹豫,抬脚就要踏入法阵。
“等等!”呼延灼突然叫住他,“要取怨碑,必须先‘安抚’这些怨魂。否则你一靠近,它们就会暴动。而安抚怨魂,需要……血。”
“谁的血?”
“你的血。”呼延灼说,“你是龙家后人,是血契的‘主契’。你的血,对这些怨魂有天生的压制力。但你需要放血,放很多血,多到可能会死。”
“多少?”
“至少……全身血液的一半。”呼延灼说,“而且必须是心头血。用你的血,浇灌法阵,暂时压制怨魂的暴动,你才有机会靠近怨碑,将它收走。”
“一半的血……”龙凌云皱眉。普通人失去一半血,早就休克死亡了。他有混沌之光护体,可能能撑住,但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我来。”汐突然开口。
“你?”
“我的血也有用。”汐抬起手腕,她的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我是东海公主,是水族皇血。水族掌管生死轮回,我的血,对这些怨魂来说,是‘归途’的指引。用我的血配合你的血,效果更好,而且……你不用流那么多。”
“但你会……”
“我会虚弱一段时间,但死不了。”汐打断他,“比起被困两千年,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她看向呼延灼:“准备仪式吧。”
呼延灼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
“好。”
他走到法阵边缘,开始吟唱另一种咒语。这一次的咒语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在安抚,又像在呼唤。
随着咒语,法阵的光芒开始变化,从暗红色,变成暗金色。那些被困在碑上的怨魂人脸,似乎安静了一些,脸上的痛苦表情略有缓和。
“就是现在!”呼延灼低喝。
汐毫不犹豫,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
淡蓝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滴落在法阵上。血液接触法阵的瞬间,法阵光芒大盛,那些暗金色的线条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蠕动、延伸,将汐的血液迅速吸收、传导到怨碑的基座。
怨碑开始震动。
碑面上的人脸,开始“转向”,齐齐看向汐。它们的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怨恨,多了一丝……渴望。
对归途的渴望。
对解脱的渴望。
“到你了!”汐看向龙凌云。
龙凌云咬牙,用混沌光剑在左胸心脏位置轻轻一划。
暗金色的、混杂着暗绿色光点的血液,从伤口涌出。他的血和汐的血不同,更粘稠,更沉重,每一滴都像一颗小太阳,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当他的血滴入法阵的瞬间,整个空间都“震动”了。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规则”的震动。
怨碑上的八十万张人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那嘶吼没有声音,但直接冲击灵魂,让龙凌云、汐、甚至呼延灼都脸色一白,差点摔倒。
但很快,嘶吼变成了……哭泣。
无声的哭泣。
碑面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开始流泪。流出的不是眼泪,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顺着碑面流下,滴在法阵上,被法阵迅速净化、蒸发,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它们在……净化?”呼延灼难以置信。
“不,是‘解脱’。”汐轻声说,“龙家的血,是血契的主契。血契的本质,是‘束缚’。而这些怨魂,被束缚了两千年。现在,束缚它们的力量,正在被同源但更高级的力量……瓦解。”
随着血液不断滴入,怨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碑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中,有暗金色的光芒透出,那是被封印了两千年的、纯净的“愿力”。
原来,愿碑没有被完全污染。
在八十万怨魂的核心深处,依然保留着最初的、最纯粹的愿望——
魂归故土。
“就是现在!”呼延灼大吼,“用你的混沌之光,吸收愿碑的核心!快!”
龙凌云强撑着失血的眩晕,冲向法阵中央,抬手按在怨碑上。
混沌之光全力爆发,像一张贪婪的网,笼罩住整块怨碑。碑面的裂痕迅速扩大,从裂痕深处,涌出大量暗金色的、温暖的光点。
那些光点,是纯净的愿力。
每一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