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了。但他离开时,在你朋友身上…留了点东西。”汐的声音带着寒意,“不除掉它,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
“你能除掉?”
“能。但需要代价。”汐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滴深蓝色的、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液体——正是之前净化院长烙印的“纯水之精”,“这是我妹妹留下的最后纯净之物。用它,可以洗掉任何灵魂层面的污秽。但用了,它就没了。”
她看向龙凌云:“用我妹妹最后的遗物,救你朋友,清除隐患。你选。”
没有犹豫。
“用。”
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她身形一晃,直接“穿过”了深潜器的外壳,出现在舱内。江大闯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按住了额头。
“别动。”汐的声音在江大闯脑海中响起,“会有点痛。忍住了。”
深蓝色的“纯水之精”融入江大闯眉心。
江大闯浑身剧震,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道暗青色的、仿佛电路图般的纹路——正是院长的烙印。纹路疯狂扭动,试图抵抗,但在纯净的水之精华面前,迅速消融、褪去。
十秒后,最后一缕暗青色纹路消失。
江大闯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但他眼神清明,那股隐隐被窥视的不适感,彻底消失了。
汐的脸色苍白了一分,掌心的“纯水之精”也彻底消散。
“烙印…解除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现在,我们是真正的盟友了。”
她转向龙凌云,银白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带你们去找誓碑。但拿到之后,必须立刻前往狼居胥。我们没有时间了。”
“海墟的苏醒…比预计的更快。”
“我感应到,它已经开始…‘呼吸’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整个深海,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更深层的东西…醒了。
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重、缓慢、仿佛来自亘古的…
叹息。
誓碑之前
在汐的引领下,深潜器向着更深的海渊下潜。
越过四千米,五千米,六千米…
舷窗外早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深潜器的探照灯,在粘稠的海水中切开两道惨白的光柱。偶尔有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被惊动,拖着发光的触须或身体,仓皇逃入更深的黑暗。
“我们正在进入‘归墟之眼’的影响范围。”巡视者-柒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外部压力已达极限,船体开始出现应力**。能量护盾消耗速度是正常海域的三十倍。我们最多还能坚持…十五分钟。”
“够了。”龙凌云看着舷窗外那道幽蓝色的身影。
汐像一条真正的美人鱼,在深海中自如游动。银蓝色的长发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流光,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深海暗流、扭曲的规则乱流,都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她在为他们“开路”。
终于,在七千三百米的深度,他们抵达了目标。
那是一座…海底神殿的废墟。
巨大的石柱倾倒断裂,雕刻着鱼尾人身神祇的浮雕早已模糊不清,珊瑚和不知名的发光菌类爬满了每一寸石壁。而在废墟中央,是一座由整块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祭坛。
誓碑,就矗立在祭坛正中央。
近距离看,它比在影像中更加震撼。三米高的碑身散发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那些暗金色的文字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带起周围海水的震颤,发出低沉如呜咽的共鸣。
三千童魂的光点,如萤火般环绕着石碑飞舞。它们的哭声、呐喊声、求救声,汇成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击灵魂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
江大闯脸色发白,死死咬着牙。巡视者-柒的装甲面罩上,数据流疯狂跳动,显然在全力抵抗精神冲击。
只有龙凌云,在最初的冲击后,反而平静下来。
胸口的混沌印记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温和、包容的力量,将那些精神冲击无声化解。而他手中的鲛人泪,也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似乎在回应着石碑的呼唤。
汐悬浮在誓碑前,银白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三千点荧光。
她没有哭。
但她的悲伤,比哭泣更沉重。
“澜…”她轻声呼唤,伸出手,似乎想触摸石碑,但在最后一刻,又缩了回来。
“开始吧。”她转身,看向龙凌云,“用你的混沌之力,覆盖石碑。我会用我的血脉共鸣,暂时安抚这些孩子的魂。你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内,将誓碑收入混沌空间。超过三分钟,我的力量耗尽,这些被囚禁了两千年的怨魂会彻底暴走,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龙凌云明白。
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三千童魂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