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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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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余烬新生(4 / 4)
部分——那是他留给自己、也留给这个世界的,一份混杂着疯狂与清醒、恶意与善意的、独一无二的礼物。从此,这新生的规则中,永远烙印着一道属于“病毒”的、复杂而人性的刻痕。

    龙凌云跪在原地,久久无言。

    巡视者-柒走过来,将一枚新的、银白色的金属手环递给他:“天机院外围成员的标准装备,有基础通讯、医疗、定位功能。我已经把你的权限登记进去了,虽然是临时权限,但足够你用。”

    龙凌云接过手环,戴上。

    “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巡视者-柒问。

    龙凌云站起身,看向父母。龙镇海和苏婉对视一眼,然后说:“回老家。山东,龙家村。那里还有老宅,虽然十几年没人住了,但收拾收拾还能住。”

    “会不会有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龙镇海说,“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龙家和鼎有关,但现在鼎没了,道残也没了,我们只是三个普通人。回老家种地,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龙凌云点头。他也有此意。在新生之“道”苏醒,在他恢复力量,在他搞清楚扳指和昆仑令的真正用途之前,他需要时间,需要隐藏。

    “我跟你们一起。”巡视者-柒突然说。

    “你?”

    “院长最后的指令是‘观察新生之道’。而你是与它因果最深的人,跟在你身边,就是最好的观察。”巡视者-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而且,你需要保护。你现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随便来个修行者都能要你的命。有天机院的装备和情报支持,你会安全很多。”

    龙凌云看着她。这个从一开始就立场复杂的女人,这一路走来,从监视者,到合作者,再到……勉强可以称为“同伴”的存在。

    “谢谢。”他说。

    “不必。任务而已。”巡视者-柒转身,走向废弃的伐木场方向,“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们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她离开后,龙凌云和父母回到祠堂,简单收拾了一些还能用的东西——主要是爷爷留下的一些老物件,还有父母当年进鼎时带的随身物品。

    收拾到祠堂角落时,龙凌云在一个破旧的木箱底部,发现了一本泛黄的、线装的笔记。

    笔记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

    《鼎蚀录》

    署名是:龙在渊。

    是曾祖父的名字。

    龙凌云翻开笔记。里面用繁体字记录着龙家历代“饲鼎人”的见闻、感悟,以及……对“鼎”本质的猜测。

    翻到最后几页,是曾祖父在1949年写下的最后一段话:

    “吾穷极一生,观鼎研易,终得一悟:鼎非容器,乃创口。道残非外魔,乃心病。欲治创口,需先治心。心药为何?曰爱,曰信,曰舍。然知易行难,吾老矣,力有未逮。唯寄望后来者,能寻得‘补心’之法,则鼎患可解,龙家可脱。”

    爱,信,舍。

    与“补天”所需的“混沌、秩序、记忆”,隐隐对应。

    曾祖父在七十年前,就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龙凌云合上笔记,小心收好。

    一小时后,巡视者-柒开着一辆从伐木场“借”来的旧皮卡,停在祠堂外。三人上车,皮卡沿着颠簸的山路,缓缓驶出哀牢山。

    后视镜里,龙家祠堂在晨光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群山之后。

    但它没有消失。

    在祠堂地下深处,那颗混沌色的光卵,正在缓慢搏动,像一颗新生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全新的“规则”,融入这片天地。

    而在光卵内部,无数记忆的碎片、执念的残响、爱与希望的微光,正在缓缓重组、融合。

    其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属于“龙镇山”的残响,在光卵的核心边缘,轻轻闪烁了一下。

    像在告别。

    也像在……等待。

    皮卡驶上国道,朝着东北方向,向着山东,向着龙家村,向着未知但充满可能的新生活,驶去。

    车窗外,阳光正好。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雾。

    像一块刚刚被擦拭干净的、巨大的蓝宝石。

    而在宝石的深处,某些古老的、沉睡的、被“道残”压制了太久的存在,似乎也感应到了“新生”的气息,开始缓缓苏醒。

    这个世界,刚刚结束一场持续了三千年的噩梦。

    而新的故事,正在黎明中,悄然开始。

    【第四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