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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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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慈母怨(2 / 4)
的味道。

    走到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墓室。

    墓室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暗青色的石棺。棺盖是开着的,斜靠在棺身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铺着暗红色丝绒的棺内空间。

    而棺前,跪着一个女人。

    穿着西汉的曲裾深衣,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凤凰纹,但衣服很旧,边缘已经破烂。她的头发很长,披散着,垂到地上,遮住了脸。只能看见她苍白的、瘦削的手,和手上,那一枚暗青色的玉镯。

    辛追。

    或者说,辛追的魂魄。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双手合十,像在祈祷。但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被水隔开的地方传来:

    “孩子……我的孩子……”

    “娘对不起你……娘没能……保护好你……”

    “娘好冷……好黑……好疼……”

    “谁来……救救我……”

    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带着哭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人心里。

    龙凌云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

    恨意记忆在翻涌——张敬尧一家的死,张玉的质问。

    执情记忆在共鸣——杨玉环的千年等待,对“被背叛”的不甘。

    而现在,是执戾。

    是孕妇被活埋,一尸两命的,极致的怨毒。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垃圾桶”,在收集这个世界上,所有最黑暗、最痛苦、最绝望的情绪。

    然后,把这些情绪,变成自己的力量。

    这很……讽刺。

    这是一次冰冷的自我审视。他清楚自己力量的源泉是他人永恒的苦难,救赎之路由罪孽铺就。“执鼎人”并非英雄,而是众生痛苦的最终承载与转化装置。 每一次吸收,都是对自身人性的一次稀释与异化,这份清醒的认知,比沉沦本身更令人痛苦。

    “辛追夫人。”他开口,声音在墓室里回荡。

    女人停下了低语。

    她缓缓转身,抬头,露出脸。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典型的汉代美人,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是暗红色的,流着血泪的,空洞的光。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轻,很柔,但深处有种非人的冰冷。

    “我叫龙凌云。”他说,“来帮你解脱。”

    “解脱?”辛追笑了,那笑容很凄楚,“我被困在这里,两千年了。两千年,看着我的身体被人挖出来,切成片研究,放在玻璃柜里展览。看着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变成一摊烂肉。看着那些所谓的‘学者’,对着我的尸体拍照,讨论,像在讨论一块木头。”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暗红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告诉我,怎么解脱?”

    “入土为安。”龙凌云说,“我可以把你的尸身偷回来,和你的魂魄合葬,让你和孩子,真正安息。”

    “安息?”辛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头,“不,我不想安息。我想……报仇。”

    “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两千年了。”

    “死了,也要报。”辛追站起身,大红的衣摆在黑暗中像一摊泼开的血,“我要杀光所有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杀光所有研究过我尸体的人,杀光所有……把我当成‘标本’看的人。”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像用指甲刮黑板: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墓室,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怨气”的震动。

    暗红色的、粘稠得像血一样的雾气,从石棺底部涌出,迅速弥漫,眨眼间就充满了整个墓室。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脸——有穿着汉朝官服的,有穿着现代白大褂的,有游客的,有学者的……但所有人的脸,都是扭曲的,痛苦的,像在承受极刑。

    他们在尖叫,在哀求,在咒骂。

    “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在做研究……这是科学……”

    “救命……我不想死……”

    “你这个妖女……不得好死!”

    声音重叠,像一场混乱的、血腥的交响乐。

    “这是她两千年积累的怨念。”“病毒”在龙凌云身后说,“所有进入墓室,对她尸体不敬的人,都会被怨念标记,死后魂魄被她拘禁在这里,永世折磨。现在,她把这些怨念放出来了,想用它们,把我们撕碎。”

    “怎么破?”

    “用你的执恨,共鸣她的怨。”“病毒”快速说道,“让她觉得,你和她是‘同类’。然后,用你的执情,安抚她的痛苦。最后,用你的种子能量,给她一个‘希望’——一个能真正复仇的希望。”

    “骗她?”

    “对,骗她。”

    龙凌云沉默。

    他看着那些在血雾中挣扎、尖叫的脸,看着辛追那双暗红色的、流着血泪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