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龙凌云突然闷哼一声。
他单膝跪地,背上的王天一滑落,被江大闯接住。
而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青铜的皮肤表面,那些暗绿色的纹路越来越亮,最后像烧红的铁丝,透出刺眼的光。光从他体内迸发,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把他整个人照得半透明。
能看见——
他体内,有三团光在激烈冲撞。
左胸,暗红色,狂暴,像燃烧的火。
右胸,深黑色,阴冷,像凝固的冰。
而丹田位置,那团暗绿色的光,正在疯狂膨胀,像一颗贪婪的心脏,伸出无数根细小的触手,想要吞噬另外两团光。
“种子残留……在反噬!”巡视者-柒脸色大变,“它想趁你虚弱,夺取控制权!”
“怎么……办……”龙凌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不,不是青筋,是暗绿色的纹路,从皮肤下凸出来,像蚯蚓在爬。
“用你的意识!压住它!”女人吼道,“你是宿主!你的身体,你的意识,才是主导!别让它反客为主!”
压住。
怎么压?
龙凌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暴里的小船,被三股力量撕扯,冲撞,随时会散架。
暗绿色的种子在低语:“放弃吧……让我来……我能给你力量……无尽的力量……”
暗红色的执气在咆哮:“撕碎它!撕碎这个杂种!你是我的!我才是最强的!”
深黑色的执戾在冷笑:“蠢货……都被骗了……我们都是棋子……何必挣扎……”
三股声音,三种欲望,三种疯狂。
在脑子里炸开。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额头上。
冰冷,柔软,带着淡淡的、像草药一样的清香。
是王天一。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挣脱了江大闯的搀扶,走到他面前,跪下来,捧着他的脸。
“凌云。”她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奇迹般地穿透了那些嘈杂的低语,直接响在他意识最深处,“看着我。”
龙凌云艰难地抬头。
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也在发光。
暗绿色的光。
但不是种子那种贪婪、混乱的光,是更柔和、更温暖、像深林里苔藓在月光下反光的那种,安静的、包容的光。
“记得吗?”她说,“大一那年,你在图书馆帮我赶走那些骚扰我的人。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宿舍,路上你说……”
她顿了顿,眼泪滑下来,但声音很稳:
“你说,你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一是欺负弱者,二是……认命。”
那些话,是他身为“人”时的誓言,如今从她口中复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钥匙,试图撬开他正在被青铜封闭的情感阀门。她不是在安慰,她是在用他早已遗失的、生而为人的“过去”,为他此刻非人的“现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可能也是最后的“认证”。
“你说,你父母‘失踪’,所有人都说你该认命,该放下,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但你不认,你说总有一天,你要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说,你爷爷严厉,逼你学那些看不懂的东西,所有人都说你该认命,该听话。但你不认,你偷偷逃课,去打工,去学拳,你说你要用自己的方式变强,然后……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她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现在,那个‘命’又来了。它想让你认命,想让你变成怪物,想让你放弃。”
“凌云,告诉我——”
“你认吗?”
龙凌云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脸上的泪。
然后,他笑了。
青铜的脸,扯出一个僵硬但无比真实的笑容。
“我认……”
他开口,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铁板:
“我认你妈!”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他体内,那三团正在冲撞的光,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调和,是……
重组。
暗红色的执气,不再狂暴,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颗暗红色的、缓慢跳动的心脏,落在左胸。
深黑色的执戾,不再阴冷,开始向上流动,汇聚,最后化作一团深黑色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沉入丹田。
而那团暗绿色的种子残留,在两者归位的瞬间,被强行“挤”到了中间。
不,不是挤,是“包裹”。
暗红色的心脏伸出无数道细小的、火焰般的触手,深黑色的漩涡伸出无数道冰冷的、锁链般的触手,一左一右,缠绕在种子残留上,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