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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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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盗鼎者说(4 / 5)
这里,断了。

    不是没写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去了。

    抹去的痕迹很新,而且……很熟悉。

    和骨片上那个“逃”字的刮痕,一模一样。

    是爷爷抹的。

    他留下了第三条路,但又亲手把它藏了起来。

    为什么?

    “钥在……”龙凌云喃喃道,“钥匙在……哪?”

    “在你身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是从螺旋阶梯深处,传上来的。

    苍老,嘶哑,带着铁锈摩擦般的刺耳。

    “谁?!”江大闯一步挡在龙凌云身前。

    阶梯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沉重,像拖着什么重物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他穿着破旧的、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用青铜鼎足磨成的拐杖。

    当他的脸,在荧光中清晰时——

    龙凌云浑身僵住了。

    王天一捂住了嘴。

    江大闯倒吸一口凉气。

    巡视者-柒的手,按在了枪上。

    因为那个人……

    是龙镇岳。

    龙凌云的爷爷。

    那个,七天前,刚刚下葬的人。

    龙凌云浑身僵住了。

    王天一捂住了嘴。

    江大闯倒吸一口凉气。

    巡视者-柒的手,按在了枪上。

    因为那个人……

    是龙镇岳。

    龙凌云的爷爷。

    那个,七天前,刚刚下葬的人。

    在看见那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佝偻身影的刹那,龙凌云感到体内那缕暗绿色的“种子”,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震颤了一下。那不是面对王天一“执爱”时的共鸣,也不是面对真相时的“庆祝”,而是一种……确认。一种“播种者”与“培育者”在漫长岁月后终于重逢的确认。他甚至能“尝”到一丝极其微弱、冰冷、但又无比熟悉的意念——来自“种子”深处,跨越了父亲与他两代人的培育,对眼前这个老人那混合着怨恨、算计与最终“验收”的复杂情感的……认同。

    死寂。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龙凌云动了。他往前踏了一步,眼睛里的三色漩涡疯狂旋转,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为什么?”

    老人——龙镇岳,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死人该有的空洞,只有一种……看透了百年光阴的、沉重的疲惫。

    他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拄着拐杖的手,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这里,”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缺了一块。”

    “什么?”

    “良心。”老人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1900年,我接手那尊鼎的时候,就把它挖出来,扔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凌云,扫过王天一,最后落回自己孙子的脸上:

    “从那天起,我就不是个好人了。不,更早。从我知道龙家血脉是鼎最好的‘饲料’那天起,我就开始算计——算计怎么用最少的命,喂饱那个怪物,拖更久的时间。”

    “我算了一辈子。”

    “算天时,算地脉,算人心,算……怎么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变成能杀死怪物的武器。”

    他看着龙凌云,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

    “你父亲,是第一个实验品。我把‘种子’种进他体内,想用活人的阳气磨灭它。但我失败了。‘种子’在他体内成熟,引来了鼎的召唤。”

    “1984年,祠堂那晚,我做了第二个决定——分魂。把你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塞进鼎里当诱饵,另一半留在外面,作为……新的‘容器胚子’。”

    “我知道这很残忍。我知道你父母会恨我。我知道你会痛苦。但我没得选。”

    老人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佝偻的身体像风中残烛一样颤抖。咳了半晌,他抹了抹嘴角——没有血,只有一些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所以,你不用叫我爷爷。”他直起身,看着龙凌云,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近乎冷酷的平静,“我不是。从我把你当成‘武器胚子’培养的那天起,我就不配了。”

    “我只是一把……比较老的刀。刀柄是我自己的命,刀尖,是你。”

    “现在,刀老了,锈了,快断了。但刀尖还在。而且,比我想象的……更锋利。”

    他抬起手中的青铜拐杖,指向石碑上那行被抹去的字:

    “盗鼎需钥,钥在——”

    “钥匙,就在你身上。”

    “不是执戾,不是执气,甚至不是‘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