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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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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育种者(3 / 4)
    “哈哈……”

    龙凌云突然笑了。

    低低的,沙哑的,像破风箱一样的笑声。

    “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执鼎人……什么拯救父母……什么守护世界……”

    “全他妈是假的……”那些他珍藏的、关于童年的稀薄温暖——爷爷粗糙手掌的触感,父母照片上模糊的笑容,甚至二叔偶尔流露的关切——此刻都被这真相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色彩。那或许根本不是爱,而是园丁审视幼苗时的谨慎,是武器锻造师测试刃口时的专注。他被爱,是因为他有“用”;他被养育,是为了被“使用”。

    “我只是个……容器……”

    “一个等着被装进怪物的……罐子……”

    他抬起头,看着巡视者-柒:

    “你们天机院……早就知道,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体内那三股纠缠的力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暗红的“戾”剧烈翻腾,仿佛在咆哮着被愚弄的愤怒;深黑的“气”则冰冷地收缩,透出对自身存在价值的彻底怀疑;而那抹新生的暗绿“种子”,却在此刻,发出了一声近乎愉悦的、细微的震颤,仿佛在庆祝这具躯壳终于认清了自己“沃土”的本质。

    女人沉默了两秒,点头。

    “院长在指令里提过,你的‘异常性’可能涉及上古因果。但我们不知道细节。”

    “那现在知道了。”龙凌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把我关起来?还是现在就杀了我,免得‘种子’成熟?”

    “不。”巡视者-柒摇头,“院长说过,如果你的‘异常性’与上古因果有关,那么……你可能是唯一的‘钥匙’。”

    “钥匙?”

    “打开‘最终解决方案’的钥匙。”女人看着他,“院长在指令里留下了一句话,说如果确认你与上古因果有关,就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

    “‘种子’可以结果,也可以被嫁接。’”

    “嫁接……” 龙凌云低声重复这个词。所有汹涌的愤怒、悲怆和荒谬感,在这一刻突然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清明。如果他是被嫁接的枝条,那么他生长出的所有情感、记忆与选择,究竟有多少是“龙凌云”的,又有多少是“种子”本能驱使的?他甚至无法分辨,此刻这想要“反杀”的决绝,究竟是人的抗争,还是武器在渴望完成被设定的、最后的“功能”。

    龙凌云皱眉。

    “什么意思?”

    “不知道。”女人很坦诚,“指令是加密的,只有触发条件满足时才会解密。这句话就是解密后的内容。但具体含义……需要你自己理解。”

    她看向墙上那些血字:

    “不过,结合你爷爷的警告,和刚才你二叔的话,我有个猜测。”

    “说。”

    “‘种子’在你体内,但它不是你的。”女人说,“你爷爷当年‘偷’了它,种进你父亲体内,然后一分为二,一半进了鼎,一半留在你这里。这本质上是一种……‘嫁接’。”

    “把原本属于怪物的‘种子’,嫁接到了龙家的血脉里。”

    “而嫁接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让‘种子’结果,而是为了……改变‘种子’的性质。”

    她走近一步,盯着龙凌云的眼睛:

    “你体内的执念平衡,你容纳多种执念的能力,甚至你和鼎内‘另一半’的纠缠——这些,可能都不是偶然。”

    “而是你爷爷设计的。”

    “一场持续了十七年,甚至更久的……‘育种实验’。”

    “他想用龙家的血脉,用活人的魂魄,用时间和执念……”

    “把一颗‘怪物的种子’,培育成……”

    “能杀死怪物自己的……武器。”

    龙凌云感觉浑身冰冷。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的冷。

    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的冷。

    “所以,哀牢山我必须去。”

    “对。”

    “那里有我爷爷留下的‘后手’。”

    “对。”

    “而那件‘后手’,可能是唯一能让我在‘种子’成熟时,不被怪物吞噬,反而反杀怪物的东西。”

    “可能性很大。”

    龙凌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的暗红、深黑、暗绿,三种颜色开始缓缓旋转,像三个互相纠缠的漩涡。

    “闯子。”

    “在。”

    “背上二叔的尸体,我们带他走。”

    “去哪?”

    “哀牢山。”龙凌云转身,走向仓库大门,“把他……埋在他该埋的地方。”

    “那这道门呢?”巡视者-柒问,“开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