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朱元璋没给他们讨论的机会。他转头朝旁边站着的力士示意了一下。
力士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连喊三声。
“肃静!”
“肃静!”
“肃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点将台上的朱元璋。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朱元璋继续往下念。
“咱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就凭我们这些人,也能当官?”
“咱告诉你们,能!”
“以前那些规矩,那些出身,那些门第,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从今天起,在你们这里,全都作废!”
“你们按文武搭配,两个人一组。文的教老百姓识字,武的教老百姓练武。”
“大明境内,每个镇子,都要建一座学校。每一座学校,配一个学官,一个武教官。”
“干得好的,教出的学生多的,就升官。从九品升正九品,正九品升从八品。一步一步往上走。只要你有本事,咱就敢给你官做!”
台下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择优升官。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头顶的乌云。
原来学官不是一辈子的。原来他们也有上升的空间。
原来他们也能从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一步步往上爬,当上县令,当上知府,甚至当上更大的官。
这在以前,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朱元璋看着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把稿子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你们现在,可以给你们之前的主家写信,可以给你们乡下的父母写信。”
“告诉他们,你当官了。”
“该修祖坟的,让父母把祖坟修一修。该把家人接来的,就把家人接来。”
“你们的家人孩子,凡是以前在主家为奴为婢的,让主家立刻放良。”
“但凡有任何人,敢因为你们以前的出身为难你们,敢扣着你们的家人不放,敢找你们的麻烦。”
他猛地把手里的稿子,狠狠拍在了点将台的木板上。
“你们就告诉咱。咱去砍死他们!”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朱元璋。
看着这个说出 “谁敢为难你们,咱去砍死他们” 的皇帝。
然后。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振臂一挥。
“欢呼吧!朕的学官们!”
说完,他转身就走。
朱标紧随其后。
父子俩快步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力士还没来得及喊 “礼送陛下”,马蹄声已经嘚嘚响起,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应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元璋和朱标走了。
然后。彻底疯狂了。
有人仰天长啸,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狂喜。
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应天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嚎啕大哭。
有人抱着身边素不相识的人,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一个年轻的后生,一把揪住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同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哭带喊地问道:“你听懂了吗?咱当官了!咱真的当官了!咱娘还在乡下给地主家洗衣裳呢!”
被他揪住的那个汉子,同样嚎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喊:“咱也当官了!咱爹为了供咱认字,给人佃了半辈子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还有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眼泪顺着他花白的胡茬子,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没想到。在他五十八岁这一年。竟然当官了。还是皇帝亲口封的。
整个军营,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之中。
哭声,笑声,喊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这场疯狂才渐渐平息下来。
吏部的官员们,在太监的监督下,抬着一摞摞的告身和一箱子官印,走到了点将台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吏部老郎中,清了清嗓子,拿起最上面一份告身。
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喊出了第一个名字。
“刘二狗 —— 刘学官 ——”
人群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猛地挤了出来。他跑得太急,差点摔了一跤。
“在!在这儿!我是刘二狗!”
老郎中看了他一眼,把一份黄纸写的告身,还有一枚沉甸甸的铜制官印,递到了他手里。
“拿着。这是你的告身和官印。官服还在织造局赶制,过段时间统一发放。”
刘二狗双手颤抖着,接过告身和官印。
他把告身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捧着那枚冰凉的铜印,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