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穿透了江风,震得湖水都在微微发颤。
徐达的前锋十一队冲锋舟,像十一支离弦的利箭,率先冲了出去。
每条冲锋舟的船首,都蒙着三层浸湿的生牛皮,汉军巨舰上射来的箭矢打在上面,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能穿透牛皮,伤不到船里的士兵。船身低矮,吃水浅,在湖面上灵活得像水里的鱼,迎着汉军巨舰射来的箭雨、砸来的石弹,左躲右闪,飞速朝着汉军前锋大阵冲去。
汉军前锋巨舰上的主将,是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看着冲过来的小破船,忍不住放声大笑:“朱元璋这是疯了?拿这些小舢板,来撞我的巨舰?给我放箭!开炮!把这些破船全给我炸碎在湖里!”
巨舰上的襄阳炮同时轰鸣,石弹裹着劲风砸向湖面,在冲锋舟周围炸起数丈高的水花;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铺天盖地泼向冲锋舟。
可徐达的冲锋舟队,早有准备。十一队船阵忽分忽合,避开石弹的落点,顶着箭雨,不过片刻功夫,就冲到了距离巨舰不足二十步的位置。
“火铳手!三排轮射!放!”
徐达站在最前面的冲锋舟上,令旗狠狠一挥。
每条冲锋舟上的三排火铳手,瞬间扣动扳机。林昭改良的颗粒火药,在铳膛里轰然炸开,初速极高的铅弹,密集地朝着巨舰甲板上的汉军弓弩手扫去。
前排卧倒,中排半蹲,后排站立,三排轮射,铳声连绵不绝,根本没有停歇的间隙。巨舰甲板上的汉军弓弩手,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被铳声淹没,原本密集的箭雨,瞬间就稀了下去。
“火箭手!齐射!瞄准船帆!放!”
徐达的第二道令下,数百支裹着油布、浸了桐油的火箭,同时朝着巨舰的船帆射去。
火箭精准地钉在了巨舰的布帆上,浸了桐油的油布瞬间燃起火焰,鄱阳湖的东南风一吹,火势顺着桅杆往上爬,不过眨眼功夫,前锋巨舰的主帆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船帆一烧,巨舰瞬间失去了动力,在湖面上打起了转。汉军在甲板上慌慌张张地扑火,阵型彻底乱了。
“登舰!死士上!”
徐达一声令下,冲锋舟瞬间贴住巨舰船身,带着钩锁的死士,甩起钩锁死死咬住巨舰的女墙,踩着绳梯就往上冲。徐达一马当先,提着长刀,第一个翻上了巨舰甲板,刀锋横扫,瞬间砍翻了两个扑过来的汉军。
朱军死士跟着他,疯了似的往甲板上冲,和汉军绞杀在一起。巨舰虽大,可甲板上的汉军被火铳压制了半天,早已乱了阵脚,哪里挡得住徐达麾下的精锐死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艘前锋巨舰,就被徐达彻底拿下。
左右两侧的冲锋舟队,也接连得手,要么点燃了巨舰的船帆,要么炸断了巨舰的船橹,汉军前锋大阵的左翼,硬生生被徐达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就在徐达正面突击的同时,常遇春的左翼船队,已经绕到了康郎山南侧的浅滩。
这里是汉军岸防的薄弱处,陈友谅算准了朱军的船小,带不了多少骑兵,根本没把浅滩防守放在心上,只留了两千步卒,守着壕沟、拒马,以为足以挡住朱军的登岸尝试。
可他没想到,朱元璋手里,有林昭借的那支两千人的全装钢甲骑。
“放挡板!冲滩!” 常遇春一声令下,二十条快船的前挡板同时放下,搭在了滩涂上。
舱门一开,两千全装钢甲骑,踏着挡板冲了出来。人马皆披淬火精钢重甲,从头到脚护得严严实实,连马脸都带着铁面,寻常弓箭、刀枪,根本伤不到分毫。为首的常遇春,更是一身亮银重甲,手里的马槊舞得虎虎生风,第一个冲上了滩头。
“放箭!放箭!” 滩头上的汉军守军嘶吼着放箭,箭雨密密麻麻泼向钢甲骑,可箭矢打在重甲上,只发出当啷啷的脆响,根本穿不透,纷纷弹落在地上。
汉军守军瞬间慌了神,看着冲过来的银色洪流,腿都软了。
“破阵!” 常遇春一声嘶吼,马槊横扫,瞬间把拦在前面的拒马挑飞,身后的钢甲骑跟着他,像一道无坚不摧的银色洪流,直接撞进了汉军的岸防阵地。
马蹄踏过壕沟,重甲撞飞了汉军的盾阵,马槊、横刀挥舞,汉军守军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的刀砍不动钢甲,枪刺不穿重甲,在这支重甲铁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滩头上的两千汉军守军,就被钢甲骑冲得七零八落,主将被常遇春一槊挑飞,剩下的人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往山里疯跑。
常遇春带着钢甲骑,牢牢钉在了康郎山滩头,分兵守住了各处要道,彻底切断了陈友谅大军上岸的所有通道。
陈友谅在中军巨舰上,看着康郎山滩头被朱军抢占,气得目眦欲裂,当场下令派船队反扑,可派出去的斗舰,刚靠近滩头,就被钢甲骑在岸上用火箭、火铳打了回来,连滩涂都靠不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 朱元璋不仅要在水上灭他,还要把他困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