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船舷最高处刻下今天的日期。刀痕很浅,风吹几年就会消。但他知道自己会记住。
货船驶出港口的时候,苏璃站在船尾,看着银杏号的轮廓在夜色中越缩越小。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回头。那是从银杏号方向传来的,龙骨的第三次共振。
像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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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岛。
正午的阳光把码头石板晒得烫脚。苏璃坐在铁匠铺门口的矮凳上,光着膀子锤一把断了柄的鱼叉。
这间铁匠铺是他两年前用三天时间盖起来的。土墙,草顶,一口从沉船上拆下来的旧铁炉。没有招牌,岛民管这儿叫“补丁铺”。
因为来修东西的人比买新东西的多。
锤声停了。苏璃把鱼叉往水桶里一淬,嗤的一声白烟冒起来。他拎出来看了看,柄接得牢固,刃口重新开过。
“好了。拿走。”
门口等着的渔民接过鱼叉,从腰间解下一条拴着的风干墨鱼。“苏师傅,工钱。”
苏璃接过墨鱼掂了掂。“行。”
渔民走了。苏璃把墨鱼挂在门框上,抬头看了眼天色。大太阳,万里无云,海面平得像一块蓝玻璃。
出海十年了。
补丁船停在港湾里,船身上的修补痕迹多得像打了无数块膏药。船壳换过两次,桅杆换过一次,连船舵都是在第三座岛上用当地的硬木重新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