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门槛的时候,谷晓箐清晰感觉到,他扣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无声的,在告诉她——成了。
走出十几步远,谷晓箐轻声开口。
“你手心好凉。”
许清河偏头看她,没有否认。
垂下手,在身侧活动了两下指尖,又重新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凉意慢慢褪去,变得温温热热。
指腹贴着她的指根,扣得稳稳的。
谷晓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眼弯弯。
“太好了,许清河。”
许清河低头笑了笑。
唇角扬起的时候,眼角拉出一道极浅的笑纹。
他没看她,只是握得更紧,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许清河,”谷晓箐带着笑意出声,“我们买冰淇淋庆祝一下吧。”
许清河看她一眼,温柔比出手势。
【好。】
巷子尽头拐出去就是主路。
槐叶缝隙漏下的日光,轻轻落在两人肩头,缓缓滑落。
两人并肩,拐出了悠长小巷。
——
隔日。
书房桌面摊着一张厚厚的红纸。
旁边摆着砚台、笔洗,墨已经细细研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
许柚柚撑着下巴,坐在桌边看燕舟写字。
燕舟端坐桌前,身姿端正。
笔尖在红纸上方悬停一瞬,稳稳落下。
晨光斜斜切进窗棂,落在他腕骨上,把握笔的指节轮廓描得格外清晰。
许柚柚安安静静看着。
他的字永远这么好看。
不管过多少年,他伏案写字的模样,总能让她生出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红纸落款处,落笔端正——姬渊舟。
不是燕舟。
书桌另一侧的地面上。
许星河和许天佑盘腿坐着。
许星河手里捏着聘礼清单。
许天佑面前摆着几只敞开的红漆木匣。
满满当当的头面首饰铺在里面。
珠花、玉簪、步摇、银鎏金抹额、耳珰、手镯、臂钏、指环。
晨光铺落,每一件都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许天佑捏起一支镶红宝石的足金钗子,在指尖转了转,迎着光细看。
“这套头面也太齐全了。”
他举着钗子打量半天。
“这是凤钗吧?比我拍戏时女演员借的道具还要精致。”
许星河低头对着清单逐项核对,头也不抬。
“还有珠花、玉簪、步摇、抹额、耳珰、手镯、臂钏、指环,全都齐了。”
许天佑按着他报的名目一一翻看。
拿起珠花的时候,轻轻拨了下流苏。
细碎的珠串相撞,发出轻轻的叮响。
他正要翻耳珰,许星河轻声提醒。
“轻一点。”
“知道啦。”许天佑随口应着,放下耳珰,抬头朝书桌方向喊。
“祖姑奶奶,祖姑爷爷!我们以后结婚,也有这么多首饰吗?”
许柚柚目光还黏在燕舟的笔尖上,随口应着。
“乖乖听话,好好做人,以后都有。”
燕舟刚好收笔,抬眼看向许天佑。
“小二,偷偷处对象了?”
许星河也疑惑看过去。
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许天佑无奈耸肩。
“没有啊。”
许星河核对完一页清单,抬眼瞥了眼许天佑手里攥着的凤钗,声音轻轻的。
“这支放到中间那一层,别磕碰到。”
许天佑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它该放哪儿?”
许星河头都没抬,笔尖依旧停在纸面。
“这份清单上写着,我又不瞎。”
话音落,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许天佑的后脑勺。
接着又埋着头,一项一项对着清单清点。
许天佑捂着后脑勺,小声哼哼了两句。
许柚柚低头端详桌上的婚书。
红纸上墨迹干透,字迹遒劲舒展,字字端正。
指尖轻轻拂过主婚人那一栏。
心里软软的,有点奇妙。
“好神奇,我的名字居然在主婚人这里。”
燕舟拿过手帕,细细擦去指尖残留的墨痕。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们的许小柚,也是正经长辈了,长大了。”
许柚柚指尖点在红纸落款的名字上。
姬渊舟三个字,端端正正。
“以后,你可以用回这个名字吗?”
燕舟垂眸看了一眼,语气温柔。
“正式婚书,用本名,更显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