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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老宅。
廊下有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
桌上一张小孩子的涂鸦纸,被风吹得轻轻掀动边角。
许四海伸手按住纸张,放下手里的茶杯。
抬眼看向对面坐下的大刘。
“老疤怎样了?”
大刘刚落座,沉默了两秒。
语气压得有点沉。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许四海的手指停在杯沿,没动。
大刘回想前两天探望的画面,下意识搓了搓手。
“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那天我和小丁去看他,他坐在床边,看见我们就笑了一下。”
“太客气了。根本不是老疤该有的样子。”
许四海端着茶杯,安静听着,没有出声。
“老板。”大刘直直看着他。
“那天你们在墓里,老疤到底经历了什么?”
廊下忽然静下来。
风声掠过树叶,沙沙轻响。
许四海缓缓放下茶杯。
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轻脆的响。
“那天我们是被人故意引进去的。”
“我和老疤,全都着了道。”
“我被捆在别处,老疤单独在隔壁石室。”
“我清清楚楚听见他喊了一声,之后隔壁就彻底没动静了。”
“后来是祖姑奶奶和燕先生赶过来,才把我们救出来。”
大刘盯着他,神色凝重。
“我已经让小丁盯着他了,一有异常就及时通知。”
“过两天,我亲自过去一趟。”许四海道。
大刘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低声开口。
“老板,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只是被吓着了?”
“毕竟是从那座墓里出来的人。”
许四海浅啜一口茶水,语气平淡。
“别瞎想。”
大刘耸了耸肩,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里却没放下。
“希望真是我想多了。”
许四海坐在廊下,静静握着茶杯。
槐叶被风吹得不停晃动,光影在桌面来回摇曳。
——
燕家。
藏书房在主楼三楼最尽头。
厚重的深色实木门,铜把手擦得锃亮。
和外头偏灰白清冷的建筑色调,透着一点反差。
房内三面高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暗红木料嵌在墙体里,吊灯落光下来,泛着温润沉静的光泽。
书架很高,约莫六米。
最顶上几排书,要仰头才能勉强看清书脊的字迹。
书架前立着一架移动梯。
底部滑轮卡在地面轨道里,能顺着整面书架来回滑动。
黄铜扶手常年被摩挲,亮得温润。
剩下一面墙,是一整面落地黑框窗。
细金属边框,贴合整栋楼的简约质感。
午后阳光斜斜切进室内,在木地板上铺出长长一道暖黄光影。
光线扫过地面轨道,细细的金属线条,反光格外清亮。
许柚柚穿了一身素色长裙。
裙摆垂到脚踝,走路时轻轻扫过木地板,无声无息。
斜落的天光,给裙摆边缘镀上了一层浅浅暖色。
她踩着梯子往上走了几级,静静坐在梯段中间。
裙摆顺着梯沿垂落,在光影里轻轻晃悠。
手边摆着一只暗红色木匣,匣盖敞开。
里面整齐平放着几卷竹简。
这个木匣,她已经找了几天才找出来的。
原本的编绳大半都断了,散落的位置被人用新绳细细系好。
只是竹片年份太久,色泽沉得发黑。
边角被反复翻阅打磨,圆润光滑。
她伸手,轻轻抽出最上面一卷,平铺在膝头。
竹面文字皆是深刻的阴刻,槽里填满旧墨。
历经两千多年,依旧清晰分明。
字体是战国燕地简帛文,她认不完全,只能看懂零星大意。
但竹简侧边,多了一行浅浅的隶书小字批注。
字迹年代靠后,是后人补写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正文刻字零散入目:
血契……印记生……同命同寿……出血为引……不可解……一者亡,二者俱亡。
旁侧隶书批注,只有短短一句:
此契非寿术,乃锁术。施者以己命锁受者命,同沉同浮。
指尖轻轻停在竹简边缘,久久未动。
她忽然彻底懂了。
燕舟当初用秘术替她拨正命数。
根本不是简单的续命改运。
是把自己的命,死死锁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命不动,他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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