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的婚约,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听说许家那位辈分极高的小辈,从头到尾没松过口,一直不同意。”
“那位年纪小小,懂什么婚嫁规矩。”
“你可别小看她,手段厉害得很,许家上下谁不听她的。”
“圈子里早就私下传,那位来历不明,许家凭空冒出来的人,辈分还压得所有人一头。”
“也没人见过真面目,不知道长什么样。”
“听说是个美人……”
许清河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
站在人群外侧的许天佑,身形未动。
那张素来温和、镜头前永远含笑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他微微偏头,看向出声议论的角落。
几个人扎堆站在灵堂后侧,语气轻佻,肆意揣测。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来历不明、辈分吓人、不好惹。
一句一句,细细密密,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怒火一点点往上翻,压都压不住。
他太清楚。
自家祖姑奶奶安安静静待在老宅,从不出门掺和外事。
连这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现在却被人肆意造谣揣测、妄加非议。
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几秒后,又缓缓松开。
往日里最能聊的许多金,此刻却闭紧嘴,半个字不肯往外吐。
手揣在外套口袋,死死攥着手机,指腹用力,在壳边掐出浅浅一道印。
许惊蛰站在立柱旁,距离那群人最近。
他没有转头,脸上没半点情绪,平静得近乎冷漠。
只是视线淡淡扫过,将每一张嚼舌根的脸,逐一记在心里。
说不清心底是愤怒更多,还是寒凉更多。
只觉得血管里,有一股戾气在慢慢灼烧。
一张张面孔,尽数熟记,一个不落。
许四海坐在后排角落,从头至尾一动不动。
脑袋微微垂着,沉闷得像块沉石头。
方才他一直攥着腿上外套,这会儿五指缓缓松开布料。
他素来不做多余举动,人多的场合更不会外露半分情绪。
那些闲话尽数收进耳朵,始终没有抬眼去看那群人。
心里有数,账不必摆在灵堂这种地方清算。
靠门而立的许星河,背对着那群人。
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几息过后。
许天佑收回冷冽的目光。
许惊蛰也收了所有神色。
许星河这才轻声开口。
“走吧。”
楚云秀望着许家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视线缓缓落回灵堂正中的遗照上。
香炉的细烟依旧袅袅,笔直升起,被风慢慢吹散。
当天夜里。
白天在灵堂乱嚼舌根的几个人,结伴从酒馆出来。
走在回家的僻静路上,忽然被人从身后套了黑麻袋。
挨了一顿打。
下手很有分寸。
全是皮肉轻伤,不碰筋骨,不致残废。
却足够让他们疼上十天半个月。
几个人慌乱挣扎,互相追问是谁动的手。
没人看得清半分人影。
只记得麻袋漆黑,对方手脚利落,打完立刻抽身离开。
全程一言不发,干净利落。
在场几人心里隐约有些猜测,可没人敢说出来。
两条街外的暗处。
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熄火蛰伏。
片刻后,引擎轻响,缓缓驶离夜色。
许家老宅,深夜。
祠堂之内,安安静静,杳无人声。
供桌上整齐摆着一排排老旧牌位。
常年香火熏染,漆面暗沉,许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
供桌最靠右,空出一格位置。
只剩一方空荡荡的底座,没有牌位。
底座落着一层薄薄的积灰,空置了许多年,像一直在等。
桌角悬着一枚极小的铜铃铛。
不起眼,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铃身被岁月摩挲得发亮,温润光滑。
夜风从门缝丝丝缕缕渗进来。
铃铛轻轻晃了晃,没有半点声响。
年代太久,铃音早已磨哑,发不出半点动静。
许柚柚盘腿坐在蒲团上,微微垂着头。
手里握着一方小木牌,还有一把小巧刻刀。
木牌只有巴掌大小,她已经刻了许久。
刻痕浅浅淡淡,不算规整,却笔画清晰。
木牌正面,快要刻完三个字。
——许柚柚。
她刻得极慢,每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