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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实验室。
扫过脸色紧绷的何冉,扫过低头看表的刘老师,最后落在谷晓箐身上。
注意到她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纤细的手腕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实验操作时不小心烫伤的印记。
他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极轻地停留了一瞬。
“许总,您来了。”
刘老师抬头,笑着抬了抬手。
“来得正好,您帮忙看看这批实验数据。这批数据是何冉做的,小谷说有问题,她们争执半天,没个定论。”
谷晓箐静静站在桌边,没说话。
一双眼睛很亮,干净通透,只是此刻抿紧唇,憋着一丝委屈和较真。
许清河走上前,接过数据表,垂眸低头翻看。
方才门口争执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
谁的实验有漏洞,谁的逻辑站得住脚,心里早就分得明明白白。
视线余光扫过谷晓箐的桌面。
摊着一本翻得老旧的笔记本,封皮边角全都卷了,密密麻麻写满手写字迹,一页页全是实验记录、配方调整、问题备注,工整又认真。
笔记本旁,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许清河看完数据,轻轻把表格放回桌面。
抬眼,先看了何冉一眼,又看向谷晓箐。
拿起小白板,落笔干脆:数据重新跑一遍。谷晓箐负责。
何冉下意识抬眼看向刘海洋。
刘海洋依旧低头看着报表,没有接她的目光,默认了安排。
何冉嘴唇动了动,明显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
她指尖一松,手里的笔轻轻磕在桌面上,声响不大,却带着一丝不甘。
终究什么都没说。
许清河转头看向刘海洋,再次写字:人工培育新苗,目前成活率多少?
刘海洋推了推眼镜,如实回答。
“不到三成,一直提不上来。”
许清河看着他写下两个字:很低。
“确实偏低。”刘老师点头应声,随即开口解释,“不过晓箐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整组培培养基的配方,已经摸索出一点眉目,算是有进展。”
许清河目光落回谷晓箐身上。
被他静静注视着,谷晓箐微微不自在,轻咳一声开口。
“还在调试阶段。大方向是没问题的,就是培育周期太长,还需要多跑几次对照实验。”
说完,她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松了些许,带着一点笃定。
“不过快出结果了,我觉得下一批就能稳住成活率。”
许清河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提笔写字:辛苦了。
谷晓箐当场愣了一下,随即弯眼笑了笑。
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像微风扫过水面的细碎涟漪,却是实打实的开心。
她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指尖,不知道该抬手还是该放哪里,小声回道。
“没事,我本来就在跑这批实验,顺手的事。”
许清河在实验室待了半个多小时。
逐一核对完几组核心数据,又移步隔壁的种苗培育室查看长势。
种苗室比实验室暖和,湿度也更高。
层层架子上摆满育苗盘,嫩绿的幼苗密密麻麻冒出来,挨挨挤挤,生机很足。
谷晓箐一路跟在他身后,轻声细致地补充各处情况。
哪边培育盘温度偏高,导致幼苗徒长。
哪一批种苗根系发育偏弱,还需要微调基质。
还有她最新改良的培养基配比,暂时还没得出最终实验结论。
她说话的时候,许清河只是安静听着。
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似在看她,实则全程认真听着每一句工作汇报。
握着白板的手指,轻轻收紧一瞬,又缓缓松开。
路过角落饮水机时,他目光淡淡扫过那只放在笔记本旁的白杯子。
杯沿有一道细小的缺口,很好认。
他顺手拿起杯子,接了小半杯温热的水,轻轻放回原位。
彼时谷晓箐正低头翻找实验资料,专心致志,半点没有察觉。
等她把所有问题汇报完毕,抬眼看他。
许清河才拿起白板,只写了一个字。
好。
写完收起白板,转身往外走。
刘海洋追到门口,出声挽留。
“许总,临近午饭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许清河轻轻摇头,抬手指了指山下,示意城里还有事,不便久留。
踏出实验室门口的一瞬,他脚步微微一顿。
下意识回头,望向谷晓箐的操作台。
女孩已经戴好手套,低头专注处理样本,安安静静的。
他没有多停留,径直推门离开。
王国庆一路把他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