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西厢房门开着,许惊蛰坐在桌前备课,立马站起身跑过去,跑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摸了摸兜里的糖,想了想,还是跑了进去。
许惊蛰正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打开好几页文档,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偶尔停下来思考。
听见门口轻轻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就看见许念站在门口,嘴里还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歪着头看白板上他写的字。
许惊蛰放下笔看着她,许念慢慢走进来,站在桌子边,踮起脚尖,指着白板上的一个字,含混不清地问:“三叔,这是什么字?”
许惊蛰低头一看,她指的是“许”字,拿起笔在白板上写:许,你的姓。
许念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久,小声跟着念:“许。”
许惊蛰又写:念,你的名字。
许念跟着念:“念。”
再写下“许念”两个字,许念连着念了两遍:“许念,许念。”
念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许惊蛰:“这是我自己。”
许惊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写下“念念”两个字。
许念看着字,轻声念出来,顿了一下,眼睛更亮了,带着点开心:“太姥姥也叫我念念。”
许惊蛰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看着她,她脸上笑着,眼眶却有点泛红。他没说话,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圆圈,又点了两个小点、画了一条弧线,画了一张简简单单的笑脸。
许念看着那个笑脸,立马笑开了,伸出小手摸了摸白板:“三叔,你画得真好。”
许惊蛰愣了一下,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认真夸过他画的笑脸,他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刚被送到爷爷家,谁都不认识,一句话也不说,爷爷拿了块白板,每天在上面写“许惊蛰”,也不催他,就放在桌上。他看了好多天,才认出第一个字,跑去告诉爷爷,爷爷第一次对着他笑。
他看着眼前的许念,看着她还在摸白板上的笑脸,轻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喊了她一声:“念念。”
许念抬起头看着他,许惊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只是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许念没有躲,乖乖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也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背。
许念从西厢房出来,又蹲回了鹅圈边。
就在许念蹲在鹅圈边跟鹅说话的时候,正房门口的廊下,许星河就坐在画架前,画全家福。
画布上,六个兄弟已经画好了,整整齐齐站成一排,许柚柚站在中间,个头比所有人都矮一截。他照着照片,一笔一笔画,画了擦、擦了画,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可画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盯着画布看了半天,抬头看向院子里的许念。
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那件新粉色小棉袄照得发亮,头上的两个小辫子还是一高一低,她歪着头,认认真真听着鹅叫,安安静静的。
许星河看了她好久,低下头拿起画笔,在许柚柚身前,画了一个小小的女孩,矮矮的,只到许柚柚腰际,画了她一高一低的小辫子,粉色的棉袄,怀里抱着的毛绒兔子,还有她弯弯的笑眼,像小月牙一样。
画完之后,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整幅画:六兄弟、祖姑奶奶、还有许念,每个人都在笑。他看了许久,嘴角慢慢扬了起来,抬头喊了一声:“念念。”
许念转过头,看向他,许星河朝她招招手:“过来看看。”
许念立马站起身跑过来,站在画架前,盯着画看了好久,指着那个小女孩问:“这是谁?”
许星河说:“你。”
许念又盯着画看了半天,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画布上的自己,手指碰到凉凉的颜料,赶紧缩回来,看着指尖的颜料,开心地笑了:“我在这里。”
许星河点点头:“嗯,你在这里。”
许念看完画,没马上跑开,站在许星河身边,仰着头看着他,许星河也低头看着她。
俩人对视了一会儿,许念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许星河蹲下身,许念把兜里一直舍不得吃的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塞进他手心里,然后转身就跑,跑到西厢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甜甜地笑了。
许星河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奶糖,紧紧攥住了。
他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小心翼翼装进画框,抱着走进正房。许柚柚正坐在窗边喝茶,看着他。
许星河把画框挂在墙上,挨着那幅山水画,挂好后后退两步,看着满是笑意的全家福,心里暖暖的。
他转头看向许柚柚,许柚柚放下茶杯,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久,嘴角慢慢弯起来,轻声说:“好看。”
许星河点了点头:“嗯。”
窗外,许念又蹲回鹅圈边,跟金元宝、银锭子说话,许多金蹲在她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搭话,两只鹅时不时伸着脖子嘎嘎叫,像是在回应。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虽说早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