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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天子立受一杖,青史留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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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启帝能登上帝位,并非草包,也非偶然。

    在年初九说出“儿臣冤枉”几个字时,他忽然敏锐意识到,这是个青史留名的绝好机会。

    在“登闻鼓响天下听”的庄严肃穆中,光启帝一身明黄龙袍,外罩一件玄狐大氅,格外威严。

    他负手而立,沉沉开口,“升堂!”

    他要公审!他要做主审官!

    既然民意不可违,那就把所有支持灵姝将军的民意和民心,都变成他的!

    覆了明黄绸缎的条案摆在登闻鼓正前方,高背太师椅,裹着暗红绒垫。

    光启帝就坐在那儿,坐在漫天飞雪里,坐在登闻鼓前,坐在整座京城的目光中央。

    公案上,一方铜印,一个签筒,一块惊堂木。那代表皇权,生杀,以及审判。

    案角还搁了一方端砚、一管朱笔、一方墨锭。

    两个书吏在公案侧前方摆下一张小案,铺好纸笔,垂目端坐。

    青史就从这个案子的书吏笔尖开始。

    看着跪了一地的子民,光启帝十分怜惜,“都平身,地上凉。”

    子民起,如潮水般涌动。

    登闻鼓响,规矩不可破,四十廷杖是肯定不能免的。否则日后人人没事就来敲登闻鼓,那还得了!

    这第一杖,“就由朕来受!”

    全场哗然。

    百官跪,百姓跪,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史甲上前,“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呀!陛下乃天子之躯……”

    光启帝做了个“平身”手势,看一眼几乎歪在宸王妃肩上的东里长安,目光威严又慈爱,“朕乃天子,同时,也是一个父亲。宸王自幼体弱,朕便替他受这一杖。”

    东里长安终于从年初九肩上直起了身子,红着眼睛,“父皇不可!儿臣何德何能!”

    哼!谁还不会作戏!

    光启帝显然戏高一筹,“长安,朕往日疏忽了你,朕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论戏,姜还是老的辣!

    东里长安其实戏也不差,“父皇心里装着天下百姓,父皇不止是儿臣一个人的父皇,还是天下人的主心骨。”

    光启帝眉峰一挑。

    这狗儿子还挺会搭台!

    他站起身,让刑吏举杖上前。

    刑吏不敢举杖,手抖,脚抖,连眉毛都抖起来。

    娘啊,这一杖下去,他脑袋还保得住嘛!

    光启帝下令,“打!”

    刑吏心一抖,半闭着眼睛,一杖下去,拍在皇帝的后背上。

    书吏郑重落笔,“天子立受一杖,始开律例先河。”

    一杖,震天下。

    整个京城内外,屏息凝神。

    “还有三十九杖,悬杖而待。”光启帝目光沉沉坐回太师椅。

    同时,他正式着手审案,并传旨抽调了大理寺官员五人,刑部五人,御史台五人,一同参与会审。

    到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光启帝要“明察秋毫”,不会再任由浑水四溅。

    年初九至此,也是十分佩服光启帝能屈能伸了。

    他怂,却也敏锐,擅于抓住任何青史留名的机会。

    一切人和物,都只是他光辉业绩的陪衬。

    正因如此,她才有把握赌赢这一局。

    否则遇上不讲道理的暴君,一句“满门抄斩”,她就完了。

    哪还轮得着她耍心眼?

    听到光启帝问,“状纸何在?”

    年初九从袖中将写好的状纸呈上,里面罗列了最近风传最烈的几条。

    大理寺官员当众颂读。

    每读一条,百姓就哗然一声。

    每一条,从头到尾都是捕风捉影。

    光启帝问,“你夫妇二人敲登闻鼓,到底要告谁?”

    这是把球踢回给了年初九!

    年初九理直气壮,仰头回话,“儿臣告这捕风捉影的风气!也告那藏在朝廷中的奸细!”

    光启帝:“……”

    百官:“……”

    百姓沸腾。

    当真史无前例!告风气!告奸细!

    真带劲!

    年初九说着转向百姓朗声道,“渠州疫情蔓延时,朝廷无人愿亲赴疫区,是我年初九主动请缨前往。”

    “我祖母因此差点哭瞎眼睛,我母亲以绝食逼我放弃,我父亲数度泪洒朝堂。”

    “据说,当时百官或认为我是去送死,或认为我不自量力,无人出言反对我以女子之身,去行七尺男子都害怕的事。”

    她转过身来,问光启帝,“父皇,有这回事吗?”

    光启帝御案下的手握成了拳,面色平静,“有!”

    这是百姓第一次听到朝堂真相!

    泪点低的百姓,已嘤嘤哭出了声。

    年老夫人泪流满面,拿着帕子擦眼。

    年家女眷皆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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