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这么想吗?”
“差不多。”
“真无情。”
“活下来比较重要。”
风从街口吹过来。
白夜抬手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以前讲的故事里,那个剑士在打仗的时候见过很多人。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有前一天还在吵的,到了敌人真压下来,照样得站到一边。不是突然关系变好了,也不是谁服了谁。只是再不站到一起,大家都会死。”
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都会死。”
“对。”
白夜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点。
“骄傲是很好的东西,我懂。可死了以后,很多东西就没意义了。”
伊莉雅的手指慢慢攥紧。
白夜没有移开视线。
“你是御主,你来决定。我只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要想清楚,是骄傲重要,还是活着重要。”
话落下后,他没等她回答。
白夜转过身,继续往安全屋的方向走。
“明天才去,不急,你慢慢想。”
脚步声离开了几步。
伊莉雅还站在原地。
夕阳已经往下沉了,光落在路面上,颜色有些发暗。
她看着白夜的背影。
昨晚在新都,那道背影背着她一路往外冲,连回头都没有。
今天又走在前面,把决定权丢给了她。
你是御主,你来决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打算替她做主。
伊莉雅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圣杯战争结束以后想做什么。
那时候她答得很慢。
游乐园,旋转木马,棉花糖。
那些东西以前离她很远。
远到像故事。
城堡里的伊莉雅从来没有“之后”。
她是为了圣杯被造出来的,活到什么时候,能活多久,都早就写好了。
所以那时候,骄傲很重要。
因为她只有这个。
可现在不太一样了。
她有了想去的地方,想看的东西,甚至还有明天之后。
伊莉雅吸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Brave。”
白夜回过头。
“想好了?”
“明天去卫宫宅。”
白夜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
伊莉雅抬着下巴,脸还是冷冷的。
“但谈的时候由伊莉雅开口。你坐在旁边,不许擅自乱说。”
“遵命,小伊莉雅。”
“不准加小字。”
“这个要求太难了。”
“闭嘴。”
白夜笑出声。
伊莉雅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有点发热,索性加快脚步往前走。
白夜跟在旁边,也没再提同盟。
该说的都说完了。
剩下的,等明天见面再说。
回到安全屋以后,晚饭吃得很安静。
两人都没再碰卫宫宅的话题。
夜深一点,白夜还是上了屋顶。
今晚他没打算认真巡逻,只是习惯性地找了个高处坐下。
冬木的夜空算不上多好看,灯光太亮,星星少了很多。
白夜抬头看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伊莉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风吹得不大,带着一点凉意。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很久,白夜才开口。
“星星还是一样的。”
伊莉雅侧头看他。
“什么一样?”
“很远,很亮,一直挂在上面。”
白夜望着夜空。
“我以前还活着的时候,星图和这里不一样,那边的人也不认识这里的这些。可抬头看的时候,感觉差不了太多。”
伊莉雅沉默了一会儿。
“故事里的那个人,会想那边吗?”
白夜想了想。
“会。”
“想什么?”
“想老铁匠打铁的时候骂人的声音,想那个叫银叶的弓箭手板着脸嫌他麻烦。还有队伍里有些人喝多了以后鬼哭狼嚎的样子。”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伊莉雅也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听起来很吵。”
“是挺吵的。”
“那他还想?”
“因为人都在那边。”
这句话落下来后,屋顶又安静了。
伊莉雅没有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