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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书没有着急说话。
他站在花圈旁边，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前面的空地上，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灵堂门口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花圈上的白花吹得轻轻晃，塑料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响声。
院子里那几辆车还停着，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天阴着，云压得很低，整个殡仪馆都被罩在一层灰白的光里。
林晚瑶也没有急着开口。
她站在他左侧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很平静，可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她惯有的从容。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白锦书脸上，又移开，像是在给他留一个开口的空间。
林晚清站在林晚瑶身后半步，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白色信封，信封的边角已经被她捏得有些皱了。
她站在林晚瑶身后，像是一个被带过来的人，又像是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站的人。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可余光时不时往白锦书那边飘一下，飘过去又很快收回来。
最后还是白锦书先开口了。
“你们能来，我有点意外。”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晚瑶闻言，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几年跟周爷爷见过几次，他教过我不少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灵堂的方向，停了一拍。
“听说了他老人家去世的消息，就过来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补一句不需要解释的话。
“虽然周浅予没叫我们，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过来。”
白锦书点了点头。“周爷爷要是知道你们来了，应该会高兴的。”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客套的意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林晚清一直站在林晚瑶身后，悄悄地看白锦书。
她的目光从他的侧脸移到他的肩膀，又从他垂在身侧的手移到他脚边的地面，反反复复，像是在找一个能停下来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一下，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
她想插话，可每次话到嘴边，就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都是白锦书哄着她。
她生气的时候，白锦书会站在旁边，等她发完脾气，然后递一杯水过来，说“先喝口水，别气坏了”。
她冷战的时候，白锦书会在客厅里等到她开门，然后轻声问她“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她想说什么的时候，不用自己开口，白锦书就会看着她，问她“想说什么”。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得到的还是那种没有表情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不理她更难受。
白锦书说着的时候，目光一转，就看到了林晚清。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晚清的心跳停了一拍，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收紧了一下，肩膀也绷了一瞬，像是被那道目光定住了。
白锦书很快回过眼神。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空地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地扫过。
林晚清见此，心头一紧。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那个信封，指节泛白。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里能有点什么，哪怕是生气，哪怕是不耐烦，至少说明他还有情绪。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脸平静。
她心里很难受，那种难受从胸口一直往上爬，爬到喉咙口，堵在那里，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白锦书则是不想跟林晚清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没必要，也已经放下。
他跟林晚清之间，该说的都说完了，该断的也断了。
那天在包厢里，他把话说得很清楚，以后各自安好，不要再来找他。
他不是记仇的人，可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不想再翻出来。
随后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灵堂门口那两排花圈上的白花吹得轻轻晃。
远处有人挪动花圈，塑料布摩擦的声音传过来，又很快消失在风里。
白锦书以为可以平静度过。
他打算等周浅予那边忙完了，就过去帮忙，然后跟他们一起回去。
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林晚清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
“锦书……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声音很小，像是怕说大声一点就会被风吹散，又像是怕他听到之后不回答。
“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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