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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调配的那种虽然也有颗粒感,但本质上是精白面粉里掺了些粗糙的麸皮,揉出来的面团依然保留着精面粉的筋性和延展性,只是表面粗糙了些。
而这缸真正的粗面粉,颗粒粗细不均,颜色暗沉发黄,没有精面粉那种自然的筋度,揉出来的面团也很散。
宋砚加了点水开始揉面,将这种粗面粉的样子、气味、手感牢牢记住,然后目光转向灶台角落的一只竹篮。
篮子里堆着一把深绿色的野菜,叶片边缘呈锯齿状,茎秆细长,正是他一直想要的野生荠菜,还是春天的头茬。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春季菜的味道他也忘得差不多了,刚好趁着这一次重温一下。
宋砚掐了一小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将这股清冽的、带着辛香和回甘的野劲牢牢记在心里。
老婆饼的制作,他轻车熟路,很快便将醒好的面团揉成小剂子,用手掌按扁后,将调好的荠菜馅包进去。
乡下的厨房没有专门的烤炉,不过灶台侧面有用来暖炕的土炉子。
宋砚加了几根干柴把火重新引起来,等炉膛内壁烧热之后把灰烬拨开,将做好的老婆饼贴着炉膛内壁放了一圈,盖上铁板,让余温慢慢烘。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股混合着麦香、荠菜清香和猪油焦香的气味开始从炉膛缝隙里往外钻。
小丫头已经眼巴巴地在旁边等了很久了,闻到只有过年才能闻到的猪油香,立马凑过来抱住宋砚的大腿。
“锅锅~我要吃!”
门外的小男孩也顾不得和蚂蚁斗智斗勇了,扔下树枝就挤了进来。
宋砚用一块旧布垫着手把饼挨个夹出来,搁在案板上晾了晾,等不太烫手了,掰开一块递到小丫头嘴边。
小丫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一边迈着小短腿出去,一边喊起来:“娘!这个好好次!”
宋砚给小男孩也递了一个,然后自己也掰开一块尝了尝。
粗面粉做出来的饼皮硬朗厚实,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粗粝的颗粒在齿间摩擦,荠菜的野劲被猪油一激,鲜得更冲了,连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有一种粗犷的、结结实实的饱足感。
跟他之前用精面粉做出来的那些精致版本比起来,眼前这一个虽然粗糙,但那种扎扎实实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野”字,第一次在他嘴里落了地。
【老婆饼(A-级)】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啊!
用的面粉虽然非常差,但与这些食材组合起来,却分外契合,比他瞎捣鼓出来的“粗面粉”要强出一个等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
郑大柱推着一辆架子车走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两人,也推着一辆。
车里满满当当地装着老母鸡、老鸭、野菜等宋砚所需的食材。
郑大柱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冲宋砚咧嘴一笑:
“宋同志,你看看这些够不够?这趟跑得值,隔壁村的养殖大队正好有一批鸡要出栏,我全给你拉来了。”
宋砚和杨德茂大致检查了一遍。
鸡和鸭都活蹦乱跳的,羽毛鲜亮,爪子有力,成色确实好。
“郑大哥,这个能不能劳烦你们也帮我们送到蜀香楼?路程不算近,我们两个人也没办法带这么多东西回去,我们按脚力另算工钱,一个人一块。”
宋砚开口询问道。
郑大柱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要没你们的话,我们还没办法赚这笔钱呢,哪能再要你们的工钱?”
他说着回头招呼那两个推车的老乡,“走,帮着一起送到蜀香楼,可不能让人家自己推车。”
那两个老乡也十分实诚,推起车子跟跑似的,很快就走远了。
………
有了充足的食材后,宋砚继续回到了之前枯燥又重复的日子。
上午练勾芡。
下午刷火候熟练度。
闲暇之余,他还跟着研究了一下乡镇农村用的那种粗面粉是怎么做的。
一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宋砚仿佛回到了被并夕夕支配的日子,每次都感觉勾芡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达到完美,可一番练习之后却发现,差的那么一点点好像越来越多。
“脑阔疼!”
“为什么勾芡就不能有个熟练度面板啊!给我都快钓成翘嘴了!”
宋砚又一次失败后仰天长叹。
“你别嚎了,师傅叫你。”
杨德茂过来喊人了。
宋砚正心烦意乱着,也不想继续练了,起身找到了彭长青师傅。
“你小子,刚来的时候让我教你开水白菜,这都过去三个半月了,你除了熬高汤,其他的是一点都不找我学呀!”
彭长青难得没给宋砚好脸,“再给你半个月,你要是再不把剩下的搞明白就滚蛋吧!以后也都别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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