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对了,还要带一件厚斗篷。北方冷。
沈夜白看着苏棠,眉心舒展了一些——他很少笑,但眉心舒展就是笑。
你以前出门从不带这么多东西。
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是。
苏棠转身走出房间,脚步轻快。
四
出发那天,天没亮苏棠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声。云梦泽的清晨很安静,只有远处坊市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胖橘蜷在她膝盖上,睡得正香;小青龙盘在她脖子上,鳞片温温热热;沈夜白在隔壁房间——她能听见他翻身的声音。
她起来,洗漱,换衣服。
今天穿的是白芷新做的那套——厚棉外袍,里面是皮袄,腰间系银色腰带。白芷说师姐你去北方,穿厚一点。苏棠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自己像一头熊。
她摇了摇头,把匕首别在腰间,把沈夜白送的听雪剑挂在背上。包袱里塞满了东西——干粮、丹药、灵泉、地图,还有一本白芷塞进去的《修真界美食指南》,说路上万一饿了可以找好吃的。
下楼时,所有人都已经在店里了。
白芷在厨房煮粥,胖橘蹲在柜台上当招财猫,小青龙盘在柱子上,小雪飘在空中。云隐和云逸坐在靠窗桌子旁,面前摆着两杯茶。晚棠也在,深红色长发披散着,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
给你准备的。晚棠把包袱递过来,北方禁地很冷,天机阁有弟子去过,带了军用的保暖斗篷和帐篷。还有足够的符箓和丹药。不够用随时传讯。
苏棠接过包袱,沉甸甸的。够用了。
晚棠点头。她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苏棠手里——一枚银色镯子,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北边的人'留下的。散修联盟的人看到这个,会帮你。
苏棠握紧镯子。你认识他?
晚棠摇头。不认识。但他来天机阁的时候,说'她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所以,你拿着。
苏棠注意到晚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戴上镯子。银色的镯子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深吸一口气,背上包袱,走出店门。
灵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沈夜白站在灵鹤旁边,白衣长剑,腰背挺得笔直。看见苏棠的打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走吧。
他把苏棠扶上灵鹤的背,自己坐在她身后。
灵鹤振翅高飞,云梦泽的坊市在脚下越来越小。苏棠回头看了一眼——白芷站在店门口,仰着头,怀里抱着胖橘。胖橘的尾巴卷着白芷的手腕,小青龙盘在胖橘头顶上。小雪飘在空中,小手挥着。云隐和云逸站在白芷身后,晚棠和殷无邪站在街对面。
所有人都在。
苏棠转过头,看着远方。
五
灵鹤飞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苏棠看见了天空中的暗红色光。
不是碎片那种零星的光,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像有人把血泼在天幕上,血在蔓延。光带从地平线延伸到头顶,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地面上的草木都已经枯萎。树干光秃秃的,枝桠断了,只剩主干,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棍子。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是死的。
苏棠让灵鹤降落,拍了拍它的脖子。
你在这里等。我们去去就回。
灵鹤缩着脖子蹲在岩石后面,不敢出声。
苏棠和沈夜白步行前进。越往前走,光越强,空气中有一种焦糊的味道,像什么东西被烧焦了。胖橘缩在包袱里,只露出一条尾巴;小青龙躲在荷包里,连头都不敢探出来;小雪藏在剑里,但剑鞘上结了一层白霜。
沈夜白走在前面,用剑拨开挡路的枯枝。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不是建筑的废墟,是地面的废墟——大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和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和天空中的光带同源。
苏棠站在一条裂缝旁边,低头往下看。裂缝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从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小棠,这是影子源头吗?
是的。能量波形与剑宗后山石室中的母体记忆一致,但强度更高,范围更大。这个源头比剑宗后山那个更古老,但也更不稳定。它一直在沉睡,最近才开始苏醒。如果完全苏醒,会比剑宗后山那个强十倍。但现在它还在半睡半醒之间,是压制它的最好时机。
苏棠的心沉了下去。
更强、更古老。她在剑宗后山压制母体记忆已经耗尽了大半精力,这个更强,还能压制得住吗?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裂缝边缘的岩石上。岩石是冰的,但冰面下有温热的脉动,像心跳。
别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
苏棠猛地回头。
一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