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进水口、出水口、增氧机位置、水色、甚至岸边的饲料残留都拍了。
秦信用余光观察她的手指。
十根手指都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茧。
不像常年干农活的人。
一个水产研究生,没有茧?
他没有说破。
午饭时间,秦信从彩钢房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罐午餐肉,坐在塘边的阴凉处啃。
女人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米饭和西红柿炒蛋,还冒着热气。
她递过来一双筷子。
“我自己做的。比压缩饼干好。”
秦信用左手接过饭盒,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住多久?”
“王站长说至少一个月。”女人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开始吃自己那份。
“一个月?”秦信放下筷子,“我这里没有客房。”
“你住的那间彩钢房,我看过了。三间房,你住了一间,一间堆饲料,一间空着。我不挑床。”
秦信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这个女人提前看过房子,甚至数过房间。
她不是第一次来。
他站起身,把饭盒还给她。
“住可以。”他说,“别问问题。别碰我的塘。别碰我的手。”
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女人点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第一课,别问他的右手。”
下午三点,又一辆车来了。
这次是老式的皮卡,车漆掉了一大片,后斗里装着一捆电线和几个工具箱。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驾驶室下来,体态敦实,圆脸上戴着军帽,帽檐被汗渍浸成深褐色。
他穿着洗得透明的格子衬衫,左手腕戴一块老式上海牌机械表,表带断过,用铁丝拧着继续用。
“秦技术员?我是技术推广站新派来的技术员,老古。”他伸出右手。
秦信没有握。
他用左手拿起工具箱里的一把扳手,头都没抬。
“技术站什么时候开始给人派助手了?”
老古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笑了笑。
“王站长让我来的。说你这儿pH调控有困难,我来帮帮忙。”
秦信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得很直,腰板像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动,像摄像头在慢速扫描。
这种站姿,这种眼神,秦信见过。
在2029年的实验室里,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安全人员就是这个样子。
“pH我自己能调。”秦信说。
老古没有争辩,只是走到最近的水塘边,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这个动作让秦信皱了皱眉。
不懂技术的人不会用舌头尝碱水,那是老把式的做法,但老古看起来不像老把式。
他的手指太干净了,指甲修剪得太整齐了。
“pH有点偏高,八点三左右。”老古站起来,“增氧机的曝气盘我看过了,有几个孔堵了,我帮你通一通。”
他没有等秦信同意,直接走向增氧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开始拆防护罩。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一步都精准得无可挑剔。
秦信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老古一边拆一边回头看了秦信一眼。
“你的右手……纱布包那么厚,不热吗?”
秦信迎上他的目光。
“被机器打了。你是来看螃蟹的,还是来看我手的?”
老古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拆增氧机,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农业技术员,更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工程师。
林溪站在远处,相机对着水塘,但镜头的焦点始终在那个叫老古的男人身上。
她把焦距拉近,拍了一张他的侧脸。
然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古技术员,年龄约五十,自称技术站派来的。疑点:站姿、手部保养、拆机动作过于专业。”
她又写了一句:“三个人,一个不说话,一个说太多。这地方不对劲。”
傍晚,秦信给螃蟹喂第二遍食。
他用左手抓饲料,一把一把撒,尽量不让右手露出来。
但饲料袋子太重了,他必须用右手帮忙托着。
纱布下的硬壳硌得他生疼,但他咬着牙坚持。
老古在十米外站着,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拍照。
但秦信注意到他的手机始终对着同一个方向,不是水塘,而是自己。
林溪坐在另一边,假装写笔记,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老古和秦信之间来回转。
秦信突然觉得好笑。
他一个人在沙漠里养螃蟹,现在多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记者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