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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真恒睁开眼睛,伸手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稻穗已经泛黄,沉甸甸地低垂着头。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几个农人赶着牛车往村里走,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路尘土。
他放下车帘,忽然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和从容:“说正事。盂兰法会在后天正式开始,然后法会的第二天有比斗。”
真玄坐直了身体。
“如悔如今已经是化劲圆满,会参加化劲级别的比斗。
真圆也到了抱丹后期,会参加抱丹期比斗。
至于蕴丹期——”
真恒顿了顿,“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出手。”
真玄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没什么可说的。
如悔是真悟的弟子,在如字辈中稳居第一,化劲期比斗正是他的舞台。
而且他本人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抱丹。
真圆就是尘悟寺的老方丈智圆,如今已是抱丹后期,修为和武学都算得上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蕴丹期比斗则是以“自愿”和“挑战”为主,主动报名的名单他还没看到。
但以真恒如今的修为,全天下蕴丹期中能胜过他的,怕是找不出两个。
“对了,”真恒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真玄一眼,“蕴丹期比斗的裁判,由你出任。”
真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护国寺了空方丈的意思。”真恒补充道。
真玄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推辞的话。
“破字辈的几个年轻弟子呢?”真玄问。
“带出来见见世面。”真恒说,“不参加比斗,只观礼。”
真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暮色已经很深了。
远处护国寺的轮廓在最后一抹余晖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像是从暮色中生长出来的巨树。
钟楼的钟声悠悠传来,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盂兰法会,明日正式开始。
......
七月十五,天色未明。
护国寺的晨钟敲响时,雾还浓。
钟声从钟楼传出来,一下一下,沉得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震得檐角的铜铃跟着嗡嗡作响。
雾里看不清人影,只听见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大雄宝殿方向汇去,杂而不乱,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
明法站在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双手拢在袖中。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从第一声钟响站到现在。
雾气打湿了他的僧袍,他浑然不觉。
“师兄,都安排妥了。”明远从殿内走出来,压低声音,“各宗各派的站位图已经贴在墙上,知客僧每人都发了一份。净坛用的柳枝和净水已备好,香烛也都点上了。”
明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雄宝殿内,灯火通明。
佛像前的长明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将殿中数百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密密麻麻,像一片晃动的森林。
各宗各派的僧人按照宗派分区站立,禅宗在东侧,华严宗在南侧,天台宗、净土宗依次往后,律宗、三论宗、唯识宗在西侧,密宗在北侧。
每一区之间隔着三尺的距离,泾渭分明。
真如寺的九人站在禅宗区最前排。
真恒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金色袈裟,是真玄送他的那套,平日舍不得穿,今日是盂兰法会,才从箱底翻出来。
真玄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件半旧的灰色僧袍,腰间悬着长刀,在一众盛装的僧人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站在他旁边的真圆都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就不能换件新的?”
真玄倒是没想到真圆还关注这个,淡淡说道:“新的硌得慌。”
真圆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
他听真寂说过真玄的肉身强度比起自己来只强不弱。
要不是打不过对方,真圆都想说“你这老皮子老脸还怕硌?”
辰时三刻,主法和尚入坛。
护国寺方丈了空大师身披紫色袈裟,手持如意,步履沉稳地走到佛前,拈香顶礼。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活计。
殿中数百人同时安静下来。
“香赞。”了空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维那师起腔,数百人齐声唱诵:“炉香乍爇,法界蒙熏......”
声音浑厚而悠远,在殿中回荡,震得烛火微微颤动。
唱完香赞,了空持柳枝蘸净水,从佛前开始,绕殿洒净。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柳枝上的净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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