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们凑到同一张桌子上。”
埃利奥特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起伏,但那只攥着截图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指关节都泛白了。
整整十几秒的时间,会议室里只有排气扇发出的低沉嗡鸣。
埃利奥特终于开口了。
“关于东海撤退的事,我可以暂不追究你的责任。”
他把截图放回桌面上。
“这份材料的后续流转,我要知道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
伊莱果断摇头。
“名字在我的保管范围内。”
“进入国防部正规评估流程之前,不会给任何外部机构提供半个字母。”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剧烈交汇。
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埃利奥特先移开了视线。
这场高级别的内部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低气压中宣告结束。
埃利奥特站起身,带着几名幕僚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背影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走到六号会议室门口那一刻,埃利奥特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伊莱一眼。
“汉密顿,今天的事我会记住。”
伊莱没有起身相送。
他依旧坐在原位,手边是那杯从始至终只喝了一口的冰水。
“我也希望您记住另一件事,局长先生。”
伊莱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那天在东海上空,华夏的飞行员主动让出了航路。”
“他们当时完全有能力把我们逼进更危险的境地,彻底引爆那场冲突。”
“但他们没有那么干,我们也没有。”
“我希望你明白,所有人都希望和平。”
埃利奥特看着他,半天没接出下半句话。
随后,埃利奥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大门关上,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伊莱转过头,望向会议室那面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承重墙。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看向了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地方。
“我们平时争来争去的那些东西,医疗舱也好,仿生机器人也好,甚至两支舰队在海上的正面对峙……”
伊莱提着公文包,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叹息。
“在那个东西面前,根本不重要。”
……
同一时刻。
太平洋的另一侧,江海市。
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高架桥上。
除夕前夜,整座城市已经被浓烈的节日气氛完全包裹。
车窗外,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远处的摩天大楼外墙上,滚动播放着各种拜年贺岁的巨幅广告。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提着年货赶路的人群,烟火气扑面而来。
林宇坐在后排宽大的座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私人手机。
屏幕亮着,通知栏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几条刚收到的消息。
季秀玲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提醒他一个人在江海千万别对付,记得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喝完。
林浩发了一张照片,老头子正踩在长条凳上,给苏北老家那扇掉漆的木门贴春联,旁边还配了个咧嘴大笑的表情。
专业群里,学生们发了几十个沙雕表情包互相道晚安,周昊还在嚷嚷着过完年马上要开工造大飞船。
林宇一条接一条地看完。
他按下侧边的锁屏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就在屏幕变黑的那一瞬间,车窗玻璃上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
而在那道略显疲惫的倒影背后,是江海市上空高悬着的满天星斗。
冬夜的星空澄澈透明,繁星点点。
林宇偏过头,视线越过车窗,静静地注视着那片深邃的夜空。
那些闪烁的星光中,某一颗星星附近,或者某一片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空间里。
有什么东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颗蓝色的星球。
而这颗星球上的普通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团聚。
总得有人替他们把天上的麻烦挡在外面。
林宇从车窗外收回视线。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
车厢里很安静。
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从喉咙深处逸散出来,很快融进了越野车平稳的引擎声中。
“来战吧。”
大年三十的下午,高铁站的出租车等候区人满为患。
林浩左手一个红蓝白编织袋,右手一个,从拥挤的人潮里挤出来,后背的羽绒服上还沾着几片没化干净的雪。
他把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往地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