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
罗启阳把鞋拿出来,拍了拍鞋底,“人没了,鞋活着,扔了多浪费。”
陈既安喉咙发涩。
“放回去。”
“你他妈谁啊,管我?”
罗启阳蹬掉自己的拖鞋,套上一只,踩了踩。
“刚好合脚。你看,啥事没有。”
周栋往前走,裴承远一把拦住。
“别闹了!”
罗启阳把另一只也穿上,原地走了两步,还故意在许野床边踏了踏。
“看见没?鞋而已。你们一个个都快让这事吓疯了。”
陈既安盯着那双鞋,后槽牙咬得发酸。
旧帖纸就在裤兜里,贴着腿,发热。
葛老师脸色难看。
“穿上就穿上,赶紧下楼。”
罗启阳拎起自己电脑包,第一个往外走,边走边笑。
“谢谢许哥,毕业礼物我收了。”
楼道里有人小声骂他缺德。
他回头骂得更脏。
“装什么清高,真给你们留钱留电脑,你们抢得比我快。”
话音刚落,他脚下打滑,整个人往前扑。
不是踩空。
像鞋底让什么粘住了,前掌卡在台阶边,身子却往下冲。
膝盖先磕上去,接着额头撞在铁栏杆角上,血一下就流出来了。
楼道里齐齐吸了口气。
罗启阳抱着头,骂声全变了调。
“操!操!谁他妈弄的!”
他想站起来,右脚又卡了下,鞋底从中间裂开,胶皮翻出来,前头卷成一块。
周栋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葛老师冲过去扶人。
“慢点!慢点!”
裴承远脸都青了。
“别围着,看什么,赶紧送医务室!”
罗启阳让人架起来时还在骂,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那双白鞋上,红一块白一块。
陈既安没动。
裤兜里那叠旧帖纸又烫了下。
楼管阿姨拍着腿,小声念叨。
“我早说了,死人的东西别乱拿,年轻人不信……”
裴承远回头喝她。
“少说两句。”
等楼道清空,周栋才凑近陈既安,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见没?”
“看见了。”
“鞋底刚才还好好的。”
“嗯。”
周栋嘴唇发干。
“真他妈有邪门东西。”
陈既安抹了把脸,背上全是汗。
他把自己电脑包拎起来,转头看向许野床位。
床板下露出半截充电线,桌上那半瓶可乐里浮着只小飞虫,尸体顶在吸管边。
“走吧。”
下楼时,周栋一步三回头。
到了宿舍门口,他拉住陈既安。
“老陈,咱晚上别回这附近了。”
“本来就不回。”
“那张纸,还写了啥?”
“没变。”
周栋沉默几秒,低声道。
“晚上你给我也看看。”
回旅馆的路上,裴承远打来电话,让他们五点去小会议室做情况说明。
周栋一听就烦。
“还说明个屁,刚死一个,鞋又摔一个,他们真能折腾。”
陈既安摸了摸裤兜里的帖纸。
那层热还在。
两人回到旅馆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既安刚把电脑包放下,旧帖纸自己滑出来一页,压在桌上。
墨字从空白里慢慢浮起。
第二条。
正息。今夜十一点前卧,灯灭不语。子时后,三声门响,莫开。
周栋把脑袋凑过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
“子时后不应门?”
“嗯。”
周栋坐回床边,抓了抓头发。
“我今天谁都不想见,正好。”
五点那场情况说明,两人没去。
裴承远连打三个电话,最后发来一条消息。
你们现在情绪不稳,我理解。明早九点,院楼二层小会议室,必须到。
周栋看完直接把手机扣桌上。
“必须到个屁。”
陈既安没接话,只把闹钟调到十点半。
九点四十,两人去楼下吃了碗面。周栋连汤都没喝,回房就躺下了。
十点半,陈既安关灯。
周栋在黑里开口。
“老陈,你睡着没?”
“没有。”
“你说许野跳前那句,洗过了,这回干净了,是不是也有人跟他讲过什么?”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