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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垂手而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茗萱款步走出屏风,优雅地向吴良福身行礼,红唇轻启,语调温婉:“吴长史,我家公子这几日操劳过度,今日难得歇息,只想听些杂趣故事,不见外客。
长史老爷若是要禀报寻常公务,不妨明日衙署相见,既不耽误大人休憩,亦可从容议事。”
吴良见到茗萱,眉毛微挑,心中暗叹这位御史大人身边美貌的女子着实不少。
这位姑娘更是除了美貌之外还能说会道,只言片语便滴水不漏地将自己打发了出去。
他接过茗萱的话茬,拱手称赞道:“御史大人夙兴夜寐,实乃我等表率,下官佩服。”
“其实下官此行来并不全是为了公事,近日偶得一志异旧闻,颇为有趣,想要献与御史大人。下官早些年还没做官的时候,也当过些时日说书先生。不如让下官和先前那人一样,就在这屏风之外将故事讲与御史大人听可好?”
茗萱凝眸盯着吴良看了一会儿,略作思量后,颔首说道:“既然如此,我再去向公子通报一声,还请长史稍候。”
吴良这番话应对得也很好。
既回应了茗萱先前回绝了他见陆知行的理由,还借力打力,顺着茗萱的话,提出他来给陆知行讲故事,不谈公事。同时还暗戳戳地提了一下,别人在这里讲故事不算打扰的话,他应该也不算打扰。
而且陆知行也不可能真让人家一个长史站在外面给自己讲故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谓一箭多雕。
好在茗萱出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阻止吴良见陆知行。
事实上,要让陆知行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最好就是让福王府的人亲眼见一次“陆知行”。
只是林翩翩给抱琴化的仿妆远看还行,但近看是很容易被发现破绽的,需要用些别的手段来掩盖。
茗萱进去屏风后只过了一小会便重新出来了。
吴良跟在茗萱身后步入屏风内。
才刚进来,他就愣住了。
屏风中间的躺椅上侧卧着一位翩翩公子,正枕在身边清丽秀美的姑娘腿上,脸上还搭着一条用来遮光的绢丝小帕。
那位漂亮的少女吴良认识,正是陆御史的夫人。
能这样躺在她腿上的人,自然不会是别的男子。
吴良赶忙移开目光,对着“陆知行”行礼:“下官吴良,见过御史大人。”
这位御史大人还真是风流啊,虽说有屏风挡着,但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有辱斯文。
莫非先前是自己多心了?这样淫逸的人岂是有志之士?吴良心里泛起嘀咕。
林翩翩十指轻柔地给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儿按揉脑袋,抬眼看了一下吴良,淡声道:“吴长史有什么事便直接说吧。”
侧躺着的“陆知行”招了招手。
茗萱立即走到她身边,端起桌上那一盘葡萄,跪坐在“陆知行”身旁喂给她吃。
吴良头埋得更低了,恭敬道:“下官今日偶得一精巧的故事,想要献与御史大人与祁小姐。”
林翩翩点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低着头的吴良并不能看到她的动作,于是便出声吩咐道:“说吧。”
低着头的吴良微微皱眉。
这御史大人竟然懒到连答话都要夫人来替吗?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讲述故事。
“相传许久以前有一东安县,县里有一席姓男子,因与同乡的财主结了怨。谁想,那财主竟然买通了阴间的鬼差,将席姓男子生生打死。”
林翩翩给“陆知行”揉脑袋的动作稍稍放缓了一些,眼眸微亮。
这个故事倒是有些意思,财主买通鬼差,多半是在隐喻“有钱能使鬼推磨”,颇有讽刺意味。
林翩翩下意识就想拿笔去记,刚抬手又想到今天的任务又停了下来。
算了……漏记一个故事便漏了吧……
站在旁边的侍书瞧见后立即会意,迅速走到书案旁,提笔替林翩翩将这个故事记下。
吴良见有人在记录,也很配合地稍微放缓了一些语速。
“那席姓男子育有一子,名叫‘方平’。见到父亲惨死之后,悲痛不已,悲痛欲绝,他说了一句‘我要到阴间去为父亲伸冤’之后,便呆坐在地,从此不再说话,成了一呆傻之人。”
“外人看来,他是因为父亲过世遭遇打击而犯了痴癫病,但实际上他是灵魂出窍去阴间为父伸冤去了。”
林翩翩眨了眨眼睛,心想,受了冤屈不去找衙门为父伸冤,反倒是去阴间么?这是默认衙门不会替他伸冤啊……
最有趣的是,若不仔细思量,竟然完全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枕在她腿上的“陆知行”也张了张嘴巴,咬住茗萱递过来的剥好皮的葡萄。
抱琴现在心跳得有点快。
虽然是小姐授意的,但要她这样枕在小姐的腿上,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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