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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将最后一部分“缓称王”的计略讲给杨阳听。
这一部分主要是针对崇祯皇帝本身来设计的。
“缓称王”这三个字，在眼下的局面中应该理解为“暂缓王天下的目标”。
第一条便是要下罪己诏，承认先前战略的失败，将“五年平辽”、“三年剿贼”等急功近利的要求否定掉，让国家工作的中心从收复国土转移到固守现今的实际控制地，以争取更多的发育时间。
第二条是放权，增设西北军机处主管西北战线，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皇帝只筛选人，决策大方向，不再进行微操。且立下规矩，不再轻易诛杀大臣，以免人人自危。
第三条乃放下天朝上国的架子主动外交，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改变过往单纯通过攻城略地的战争形式。
东虏内部并非铁桶一片，既然能有汉奸那便会有“满奸”。
眼下东虏内部也是派系林立，若非大明这个外敌压着，内部问题早就爆发出来了。要知道，此时的大明在他们眼里依旧是那个想要覆灭他们全族的庞然大物，虚弱的老虎依旧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
掌权的是皇太极派系，但皇太极的弟弟睿亲王多尔衮和皇太极的长子豪格都是热门的接班人选。
按照原本历史的发展，睿亲王多尔衮和皇长子豪格双方几乎势均力敌。
多尔衮军功显赫，豪格背后则有鳌拜等旧部老臣的支持。
矛盾严重到在议政大会上拔刀相向。
只是多尔衮和豪格太过理智，知道以他们当前的国力，内斗的下场绝对不是什么“双王”的局面。
而是“双亡”，带着他们整个族群一起灭亡。
最后的结果是选了个折中的方案，多尔衮率先讲和，提议让六岁的福临（顺治皇帝）继位，多尔衮、豪格两人同时担任摄政王。
这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外交方面可以选择间接性和谈，对外放出风声，表示愿意和皇长子豪格和谈，同时暗中派人接触多尔衮。
让这两方势力都怀疑对方与大明有所勾结，甚至引起皇太极的怀疑。
还可以区别对待战俘，对其中一方麾下的战俘多加优待主动释放。另外一方的战俘则让其饱受折磨、严刑拷打，再“不小心”让他们逃回去几个……
除此之外还有书信离间计、收买八旗中下层官员等多重手段可用。
在崇祯十三年（1640）这个节点，东虏还没有幻想过覆灭明廷，还处于挣扎求生的阶段。
他们趁火打劫的野心是逐步膨胀的，一开始只想求活，保全自己。再之后看明廷被农民军打得鼻青脸肿后，又想要与农民军瓜分大明。
等到破开那个困了他们祖祖辈辈几代人的山海关，踏入顺天府的时候，他们的野心才逐步膨胀到了极点。
朝廷除了对东虏使用外交手段外，还可以在朝鲜半岛一带扶持朝鲜皇室、民间反抗势力。
朝鲜对东虏的仇恨一直不比大明子民的少多少，丁卯之役、丙子之役，定州、安州两城皆被屠戮一空，其余小城无数，江华岛王室官吏被逮捕殆尽，大量士族自杀殉国，掳掠朝&鲜国五十余万民众，不可统计者无数。
其中掳掠的民众大部分都是女子，沦落为东虏的女奴，“还乡女”便源自于此。
这使得朝鲜境内民众反抗情绪愈发高涨，这些人都见过了屠城的惨状，看着自己的同胞像牛羊一样被人抓走。
有志气的皇室和士族全部殉国，导致朝&鲜民间反抗势力群龙无首，若是派遣部分有德之士前往朝&鲜半岛展开敌后战争，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援朝的这部分人陆知行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
先前在应天府结交的冒辟疆、侯方域等复社子弟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有学识、有志气、有信仰，就好似那八九点钟升起的太阳一般，定然能给朝&鲜民众带来曙光。
杨阳对陆知行完全信任，对他提出的战略坚决拥护，对点出的人也坚决信任。
反正他实在是没招了，既然陆知行愿意尝试，就让他试试吧。
大不了再找一棵老歪脖子树就是了。
杨阳看着陆知行眼睛里密布的血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没怎么睡吧，辛苦你了。”
陆知行咧嘴一笑：“为陛下分忧，乃微臣的福分。”
杨阳撇撇嘴，吐槽道：“我只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隔阂。”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啊……”杨阳感慨道。
远处渐渐下落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一同涂在地上，越拉越长。
恍惚间，杨阳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以前一起在写字楼上下班打卡的时光，一起在大学里抢图书馆座位的日子，一起在高中校门口小卖部分辣条吃的美好时光……
陆知行读懂了他眼中的怀念，一时也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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