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陈东征愣了一下。他当然不记得这些事。李红军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原主陈东征的记忆也很模糊。他小时候在陈诚父亲家住了几年,寄人篱下,那些日子他不太愿意回想。但吴舜莲记得,她记得很清楚。
他笑了笑,说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部队,在家的日子少。
吴舜莲说你是当兵的命,你叔叔也是。她看着陈东征,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没想到瘦得跟小姑娘一样的孩子,长大了却成了抗日名将。金山卫那一仗,报纸上天天登。你叔叔把报纸拿回来,我看了好几遍。”
陈诚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吃饭了,别光说话。”
吴舜莲没有理他,继续看着陈东征。“你小时候怕生,来了客人就躲。现在倒好,在几万人面前讲话都不怵了。”
陈东征说在部队待久了,脸皮练厚了。
吴舜莲又笑了,这次比刚才浓了一些。
陈诚端着茶杯,问陈东征部队现在怎么样了,三个师都满编了吗。陈东征说新111师和新112师基本满编,新113师还缺一些。韩复元腿伤了,部队暂时由副师长代管,训练没停。
陈诚问韩复元腿伤好了没有,陈东征说还在养,至少两个月。陈诚皱了皱眉,说何应钦的人告状,你小心应付。韩复元是何应钦的人,他伤了,何应钦那边少了耳目,但不会善罢甘休。
陈东征说我知道,黄维教过我怎么说。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黄学长帮了我很多,他的报告也递上去了。
陈诚说黄维的报告我给你带来了,你拿着,也许用得上。黄维这个人,打仗不行,但办事牢靠,写东西也扎实。
吴舜莲站起来,说她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陈诚说不用急,东征是自家人,随便吃点就行。吴舜莲说不能随便,人家第一次来家里,得好好招待。她走出客厅,旗袍的下摆轻轻摆动,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吴舜莲走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诚、陈东征、沈碧瑶三人。陈诚放下茶杯,压低声音。
“你这次来,何应钦的人肯定会发难。我在军委会听到了风声,他们准备了几份材料,一份是关于你跟新四军合作的,一份是关于王效企出身的。你在会议上不要主动发言,问到你再说。言多必失。”
陈东征点头。“记住了。黄维也这么教过我,说不要跟人争辩,争辩就输了。”
陈诚说如果问到和新四军合作的事,就说敌后作战需要配合,没有政治因素。新11军在敌后,周围是新四军的活动区域,不合作没法打仗。这是实话。
陈东征说知道了,我会按这个思路回答。
陈诚说黄维是聪明人,他替你写的报告很有分量。考察团的报告,军委会的人看了,对你的评价很高。何应钦就算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陈东征问委员长的态度到底怎么样,陈诚说委员长现在还没有表态。没表态就是好事,说明他在观望。你只要不犯大错,委员长不会动你。你还能打仗,他需要能打仗的人。
沈碧瑶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手指攥着衣角。
陈诚看着她,说碧瑶,你在重庆这几天多陪陪你表姑,她说说话。她一个人在重庆,朋友不多,心里闷。
沈碧瑶点了点头。“知道了,叔叔。”
吴舜莲从厨房回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橘子、苹果、梨,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摆成花形。
她招呼沈碧瑶吃水果,说这是重庆的橘子,很甜,皮薄汁多。沈碧瑶拿了一个,剥开,吃了一口,说确实甜,比浙江的甜。
吴舜莲坐在沈碧瑶旁边,看着她吃橘子,目光柔和了一些。陈东征注意到她看沈碧瑶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距离感,多了几分亲近。
她忽然开口。“你们结婚一年多了,怎么还没要孩子?”
沈碧瑶的手指停了一下,橘子瓣停在嘴边。“一直在打仗,不敢怀。金山卫打了三个月,富阳打了一个月,临安打了一个月。打完一场,又一场,没停过。怀孕了没法打仗,也不能在阵地上生。”
吴舜莲说打仗归打仗,孩子还是要生的。陈诚家需要继承人,你叔叔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的。
沈碧瑶低下头,没接话。她手里的橘子瓣还在指尖,没有吃。
陈诚皱了皱眉。“你操这些心干什么?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安排。打仗的时候生什么孩子?生了谁带?”
吴舜莲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桂花树叶子在风中微微摇晃,阳光透过叶子洒在地板上,斑斑驳驳。
陈诚问陈东征临安附近日军的情况,陈东征说日军暂时转入防御。第4师团缩回上海,第111师团残部退回杭州,短时间没有能力进攻。
陈诚说不要轻敌,日本人不会甘心失败。他们吃了亏,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下一轮进攻,不会比这次弱。
陈东征说正在整训部队,准备应对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