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说出来!现在好了,满京城都知道杜家要满门抄斩了,赵家要休了我,你满意了吧?我被休了,是不是你就高兴了?你一直嫉妒我嫁得好,嫉妒我比杜家其他姐妹都嫁得好,嫉妒我马上就可以成为赵家的正头娘子,所以巴不得看我倒霉!”
“大姐,你疯了吗?说什么胡话?”杜若忍不住出声喝止,快步走过来挡在杜五娘面前。
杜欣指着杜五娘的手发抖:“我胡话?她敢做不敢认!她在御史台都说了什么,满京城都传遍了!爹要斩首,杜家要抄家,都是拜她所赐!”
杜五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还是平静的:“大姐,你恨我,我不怪你,但我……”
杜欣恼羞成怒打断了她:“就算爹真的谋反,你身为杜家的女儿也该咬死了不说!爹要是没事,赵家怎会休我?我就能顺利成为赵家的大娘子,郎君马上就要把我扶正了,我就能是赵家正正经经的正头娘子,而不是被休掉的下堂妇!”
“就算爹没事,赵崇安真的会好好待你吗?”杜五娘看着杜欣。
杜欣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愈发凶狠:“你闭嘴!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懂什么?你巴不得我被休了,跟你一样没人要!”
杜五娘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杜若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杜欣:“大姐,你说够了没有?”
杜欣尖叫起来:“七娘你向着她!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杜若,你别忘了……”
“大姐,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杜若打断她,“杜家多事之秋,赵崇安要休你,你不想着怎么应对,反倒把矛头对准自家姐妹?”
杜欣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又开始哗哗地流。
赵崇安在一旁看了半天戏,这时候冷笑一声,插嘴道:“你们杜家的女人果然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亲爹都能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转向杜欣,脸上满是嫌恶:“杜欣,休书我会写的,你杜家的脏水,我赵家绝沾不起!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纠缠我,儿子你也休想再看一眼!”
杜欣闻言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又要跪下来,被杜若一把拽住了胳膊。杜若没看杜欣,而是转头看向赵崇安,目光清冷而锐利:“大姐夫,你要休妻是你赵家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有一句话我替你说在前头。”
赵崇安挑眉看着她:“怎么?你也要教训我?”
“不敢。”杜若的语气不卑不亢,“我只是提醒你,杜家的案子还没有最后定下来。谋反之罪株连九族,赵家作为姻亲也在九族之内,你现在休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与其在这里欺负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不如想想怎么跟杜家撇清关系。不过我劝你省省,抄家的旨意下来的时候,你赵家跑不掉的。”
赵崇安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杜若继续说:“现在你最好赶紧离开杜府,走得越远越好,免得抄家的人来了,连你一起抓了。”
赵崇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一巴掌朝杜若扇过去……
杜若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赵崇安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钻进骨头里,在关节处啃噬撕咬。那种酥酥麻麻的、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的感觉,从手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手肘,直到肩膀。
赵崇安抬头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恐惧。他试着握拳,手指却只是痉挛般地抽动了几下,完全不听使唤。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从他的指关节里往外扎,每一根都扎在最敏感的神经上,不疼,但比疼更让人害怕。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崇安抬起头,看着杜若,声音发颤。
杜若微微皱眉,似乎也有些意外,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宝儿。宝儿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杜若收回目光,看着赵崇安,语气冷淡:“你该走了,大姐夫。”
赵崇安想抬脚,发现自己的腿也开始发软,那种酥麻的感觉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整条左腿,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蛇缠上了他的脚踝,越缠越紧,勒进骨头缝里,把骨髓一寸一寸地抽空。
他终于害怕了,一种本能的恐惧油然而生。他踉跄着转身,跌跌撞撞地往院门外走去。他的左腿拖在地上,像是失去了知觉,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有些滑稽,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木偶,歪歪扭扭地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杜欣瘫坐在地上,看着赵崇安的背影,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郎君!郎君!你别走!你带我一起走!”
没有人回答她。杜若蹲下来想要扶她起来:“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