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也表了态。
最后是王德厚。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王家的粮,愿意拿出来。记账就行。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大伙儿都能活下去。”
他的表态,让最后几个还在犹豫的人彻底定了心。
粮食最多的那户人家都同意了,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篝火烧得正旺,映着每一张脸。
没有人说不。
淮锦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不显。
“既然都愿意,那有几条规矩,我要先说在前头。”
她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所有粮食,今天统一登记、统一入账。各家把粮袋子都拿出来,我当面记账。谁也不许藏着掖着。这是救命的东西,藏了就是害人。”
“第二,所有人力,今天统一安排。男丁负责重活,妇人负责做饭、缝补、采野菜。老人和有手艺的,各安其位。”
“第三,以后青牛沟的事,大事一起商量。但定了的事就要执行,不能你说往东我说往西。”
“第四,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分亲疏远近、不分先来后到,都是青牛沟的人。从前有什么恩怨过节,一笔勾销。谁要是再翻旧账、搞小动作,别怪青牛沟容不下你。”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
没有人吭声。
祖父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沙哑却有力:“这几条规矩,我淮家带头遵守。谁要是犯了,别说锦儿不答应,我这个老头子也不答应。”
淮锦看着祖父,心里一暖。
“那就这么定了。”她环顾四周,“今天先登记粮食、清点人手。明天开始搭窝棚、修工事。”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去忙。
淮锦站在空地中央,看着这些人走来走去,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
五十条人命,从今天起,就压在她肩上了。
盛川走到她身边。
“粮食登记的事,我来帮你。”他说,“你记账,我来量。”
淮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粮食登记在谷地中央的一块平地上进行。
没有秤,也不需要秤。
淮锦让各家各户把粮袋子扛过来,用王家带来的那个陶斗——大约能装五斤粮食——一斗一斗地量。
李栓柱家,黍米三斗半,杂粮两斗,总共不到三十斤。赵木生家,无。林伯舟家,无。王德厚家,黍米十二斗,杂粮八斗,干菜若干,整整二十斗,一百来斤。
每量完一户,淮锦就在本子上记下一笔。字迹工整,数目清楚。
“没有秤,用斗量个大概,大家没意见吧?”她抬起头,看着众人。
“没意见!”李栓柱第一个说,“庄稼人过日子,谁家也没秤,都是用斗量、用眼估。淮锦姑娘信得过,多少都行。”
王德厚也点头:“用斗量就行,差不离。”
有粮的人家看见自己家的粮食被记在本子上,心里踏实了——这账在,以后就能还。
没粮的人家看着别人扛来一袋袋粮食,心里愧疚,但更多的是感激。
所有粮食量完,淮锦把总数加了一遍,抬头看着众人:“总共黍米、杂粮加起来,一百二十斗,按一斗五斤算,大概六百斤。五十个人吃,省着点,一天至少要十斤粮。六百斤,只够吃两个月。还得是咱们挖野菜的情况下。”
众人脸上的笑容淡了。
“所以,光靠这些粮,撑不到冬天。”淮锦说,“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得想办法——打猎、捞鱼、采野果、挖野菜,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粮食留着,掺着野菜吃,能多撑一阵子。”
“还有,冬小麦必须尽快种下去。明年夏天能不能有收成,就看这两个月了。”
盛川开口了:“打猎的事我来带人干。这片山里野物不少,只要肯下功夫,能打到东西。”
赵木生说:“修房子的事我来。给我几个人,先把大伙儿住的地方搭起来。”
林伯舟说:“采药的事交给我。有人跟着我学,现学现卖也行。这山里草药不少,好药材更不少。能治病,也能换粮食——如果以后能跟外面通商的话。”
淮锦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用处。
这就够了。
日头渐渐偏西。
各家各户又开始生火做饭。今晚的粥比昨晚稀了一些——因为要省着吃。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点粮食要撑两个月。
小石头抱着碗喝粥,喝完了舔舔嘴唇,还想喝。
刘氏心疼孙子,想再给他盛半碗,被淮锦按住了手。
“娘,定好的规矩,每人一碗。多给了小石头,别人家孩子怎么办?”
刘氏叹了口气,把碗放下了。
小石头懂事,没有哭闹,乖乖趴在王秀莲怀里睡了。
淮锦坐在洞口,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