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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女皇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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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一章:花开富贵(2 / 3)
买花,别想那么多。”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钱包:“这三盆洛阳红,多少钱?”

    “一盆两千八,三盆八千四。”

    他没还价,扫码付款,然后抱着三盆花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陈老板,你方才说病根在根上——那要是根烂了呢?”

    “根烂了就换盆。连土一起换,把烂根的那块地方整个切掉。”

    “那不是会伤到好根吗?”

    “伤一点好根,总比整盆都死了强。”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货梯通道里,低下头继续修剪第四盆牡丹。

    三天后,我在本地新闻上看到一条消息:锦城地产龙头张建国宣布对公司进行重大结构调整,一次性裁撤三十七个分公司,涉及员工两千余人。报道里说,这次裁撤的重点是几位合伙人掌控的板块,其中最大的一位合伙人王某某,据传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新闻页面往下翻,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说张建国是壮士断腕,有人说他是过河拆桥。我关掉手机,去给那批新到的牡丹浇水。

    又过了两天,张建国再次出现在我的店里。这次他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一盒据说是从武夷山天心岩寺庙里求来的母树大红袍,价值不菲。

    他把茶叶放在柜台上,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要走。

    “张总,茶我不能收。”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我,脸上全是疑惑。

    “你那三盆牡丹,回去之后怎么养的?”

    “就按你说的照料的啊。”

    “我说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你说要换盆换土,把烂根的——”

    “我说的是花。”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张总,我只懂花,不懂别的。你公司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这茶你拿回去,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敬畏。他终于点了点头,把茶收了回去,走了。

    这一次,他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头。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刚才不是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地产大佬来跟我道谢,而是一个普通的顾客来买了一束花。

    不,不对。

    这种感觉并不奇怪。这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里的一样。

    习惯了一个人跪在你面前山呼万岁之后,所有人的感谢都像羽毛一样轻。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总是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联想。我去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二岁,眉眼还算清秀,但说不上好看,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普通长相。

    可刚才那一瞬间,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不太一样。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又像是两把出鞘三分的刀。

    我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陈文丽,牡丹亭花店的老板。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回去继续莳花弄草。

    上午十点,紫宸商业中心准时开门营业。外面的走廊开始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手机铃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我坐在店里修剪花枝,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经过的人流。

    开店两年,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位置上观察人。

    每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都不一样。有的人是快步冲进来的,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这种人通常是给老婆买花的,着急忙慌地选一束就走。有的人是慢慢踱进来的,看完这盆看那盆,问东问西就是不买,这种人基本上是来蹭空调的。还有一种人,是犹犹豫豫在门口站半天,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咬咬牙推门进来的——

    比如现在这位。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汉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气质出挑,站在那里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推门进来。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我问。

    她没回答,径直走到店里最里面那盆墨牡丹跟前,弯下腰闻了闻。

    “白天的牡丹是闻不到香味的。”我提醒她,“牡丹的香气要在清晨或者夜晚才会散发出来。”

    她直起身,转过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知道。”

    然后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世人只知道这一句,却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句——风流不是真本事,能让牡丹开满城,才算是有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