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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愣。“这是什么?”
周老先生厉声开口。
“太子欺辱谢氏的诗,能抄多少份,就抄多少份。”
“今晚就送出去,送到江南各县,送到书院,送到谢家救济过的乡里。”
“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无凭无据,到处抓人,党同伐异,让人人自危!”
管家双手接过那张纸,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是,是,小的这就安排!”
沈老先生往前走了两步。
“我现在回去写信。”
“江南各府学堂,老夫都有熟人。”
“让学子们去驿站外面问太子要人。”
顾老先生语气更干脆。
“光学子不够。”
“谢家这些年赈灾修桥,受过恩的百姓不少。”
“管家,你派人去通知各处粥棚、义庄、医馆。”
“让他们断了驿站的粮食、柴火、水。”
管家听得心惊肉跳。“断……断太子的供给?”
顾老先生盯着他。“太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要受天下人反抗的后果。”
周老先生把袖子一甩。“不是让他们造反,是去请愿。”
“读书人去,百姓也去。”
“只问一句,谢临川犯了什么罪?”
管家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谢家记三位先生的大恩!三老爷若能平安回来,谢家上下给三位先生立长生牌!”
周老先生皱眉。
“少说这些没用的。”
“快去。”
管家爬起来,抱着诗往外跑。
不多时,谢府前院后院全动了起来。
账房取银子,书童磨墨,家仆分头出门。
一张诗稿被摊在桌上,上百个下人围着抄。
“快,下一张!”
“送周家书院一份!”
“沈家私塾也送!”
“还有城南义庄,别漏了!”
夜色压下来时,谢府后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几名家仆抱着纸卷从侧门出去,转进巷子,很快没了人影。
屋檐下,一只只信鸽被取出来。
小竹筒绑在鸽腿上。
管家亲自盯着,嗓子都喊哑了。
“快!往苏州、杭州、扬州、湖州都送!”
“告诉各处老爷,三老爷被太子抓了!”
“太子党同伐异,毫无证据就对世家动手,打算严刑逼供!”
扑棱棱。
一群飞鸽冲上夜空,分向各地。
谢府门外,有人把第一张诗贴在了墙上。
没多久,巷口已经围了人。
“太子抓谢三爷了?”
“谢三爷不是大善人吗?去年发大水,我家还领过谢家的米。”
“无凭无据抓人?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必须去驿站问问!”
人越聚越多。
有人念诗。
念到最后两句,周围一片叫好。
……
京城,鸿胪寺。
天刚亮,会同馆大厅里已经坐了人。
鸿胪寺卿赵端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官帽戴得正正的,腰板挺得笔直,跟昨天被李承泽踩在肩膀上的那个窝囊样判若两人。
他右边坐着礼部尚书郑鸣,郑鸣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昨晚显然没睡好。
正中间坐着一个老头,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大红右衽长袍,胸前绣着麒麟,腰间挂着一块玉牌……定国公。
三人面前的长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文书、笔墨、空白卷宗。
桌后站着四个文案书吏,手里捏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大厅外头,五十名禁军一字排开,甲胄鲜明,站得跟木桩子似的。
赵端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又缩回来,小声跟郑鸣讲。
“郑大人,他们怎么还没来?”
郑鸣没搭理他,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眉头皱着。
定国公闭着眼睛养神,谁都没理。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会同馆外面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转角处,一群人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鞑靼王子,身后跟着契丹王子和东胡王子,三个人并排而行。
再后面,是脱不花。
两米三的身板从转角处冒出来的时候,门口的禁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脱不花扫了一眼那五十个禁军,咧嘴笑了。
“嘿,全都是小鸡崽。”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
“我一个人能把他们全打趴。”
鞑靼王子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些都是小事情,最重要的是把条件先谈下来。”
脱不花收起笑,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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