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韵把梳子上的猫毛都扯下来团成一团,她一边嚼着荔枝,一边回答:“周日啊……周日阮知怜约了我一起去逛附近新开的商场,我打算带着儿子一起。”
“正好天热了,再给他买几双鞋子。”
陆均赫没多想,语气宠溺:“好,你也记得给自己买。”
“我给你转钱,买什么都行。”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均赫有点憋不住,又开了口:“那逛完商场之后呢,还有别的安排吗?”
曲韵垂下眼眸,刻意掩去藏在眼底的笑意,“之后啊......之后就回家呗,儿子马上快要期末考试了,我陪着他一起刷题复习。”
她看着陆均赫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啊?”
这男人给荔枝剥壳的速度都慢了。
他肩膀微微垮下去,摇摇头,声音低沉道:“没事,你们好好玩。”
曲韵把毛团扔进垃圾桶后就去卫生间里洗手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略有些沉默。
前几天陆均赫在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了床头。
有一串固定的座机号码一直打过来。
曲韵瞥了一眼,当即一愣。
——这是闫肃玲之前约她见面时的那串电话号码。
可能也是知道儿子的生日快到了,她想见陆均赫一面。
陆均赫洗完澡出来后,曲韵说有未接电话。
这个男人只是点了下屏幕,扫了一眼,神情冷淡:“广告推销而已。”
但其实......他也是想见自己的母亲的吧。
曲韵猜想,他可能是觉得她知道了会生气,所以从来没有在家里谈过这件事情。
但她根本不会去管这件事情。
陆均赫无论想不想见,她都支持。
转眼便到了周日清晨。
曲韵换了身裙子准备出门,她牵着陆谨行的手走到玄关处,看着今天不用去公司的陆均赫,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老公,我们出门啦。”
“你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
陆均赫虽然心里不爽,但不想影响曲韵的心情,只能笑着告别。
他牙齿都快咬碎了。
等门一关上,看着格外冷清的屋子,心里瞬间空了起来。
算了,他不过生日就不过生日吧。
也没什么重要的。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陆均赫看着屏幕上反复打来的号码,慢慢接通了。
过了很久,他才拿起车钥匙出门。
看守所周日原本不能探视。
陆均赫打了声招呼进去了,隔着很厚一层的玻璃,他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母亲。
后者头发花白了大半,身形消瘦憔悴。
明天就要一审立案了,证据确凿。
闫肃玲拿起听筒,开口道:“你如今手握陆家全部产业,日子过得风光美满,有没有想过,把亲生母亲困在这种地方的人,就是你?”
陆均赫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到母亲会说这种话。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的开门直接。
他面无波澜,等闫肃玲发泄完满腔怨恨,才缓缓开口,“我已经联系了业内顶尖的律师团队,会尽全力争取最轻处理。”
“但如果每次见面,你都只会说这些伤人的话,下次我不会再来探视,您自己多保重身体吧。”
说完后,陆均赫放下了听筒,准备起身离开。
闫肃玲似乎慌了神,拍了拍玻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问:“你先等等......”
“谨行......他最近还好吗?有没有问起奶奶去哪里了......我能不能偶尔写两封信给他?”
陆均赫沉默了几秒,还是那句话:“我需要先和曲韵商量,她同意了,我再问孩子的意见。”
从看守所到家,天都黑了。
陆均赫心头不断积压着疲惫与烦闷。
他推开门,只有玄关处的灯亮起。
家里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曲韵和孩子还没有回来。
陆均赫独自站在玄关处,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样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他花了挺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无力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摁墙壁上的开关。
指尖刚触到电灯开关,还没用力按下时,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团摇曳着的温暖烛光。
细碎跳动的火焰一点点破开满室暗沉。
曲韵和陆谨行慢慢朝他走近着,两人嘴里齐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陆均赫指尖微微一顿,开起了灯。
在他的眼前,曲韵正拿着一块奶油蛋糕,上面插着星星形状的蜡烛,儿子手里则是举着两个包装好的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