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山路,一步一沉,每一脚都扎扎实实踩进烂泥里。
鞋里灌满泥水,冰冷刺骨,他浑然不觉。
镇子方向,前路未知,杀机四伏。
但他没得选。
活要见人。
死……也要见尸。
赵铁军不能丢。
这唯一熬在黑暗里的孩子,绝不能无声无息葬送在这片炼狱。
千里之外,江南老街。
一夜风雨尽歇。
破晓天光破开云层,一抹橘红暖光漫过天际,像谁在沉沉黑夜里,悄悄点亮一盏孤灯。
街巷清新,烟火初醒。
赵铁生静静立在面馆门口,一身素衣,周身洗净雨夜寒凉,眼底只剩沉淀数年的温柔与决绝。
他缓缓抬手,从贴身内兜掏出那枚被日夜摩挲、温热发亮的军牌。
指尖抚过赵铁军三个字,刻骨、滚烫、牵心。
数日之前,他满心牵挂,只知儿子孤身炼狱、隐忍负重。
如今,他知晓了所有身世、所有牺牲、所有无人知晓的委屈。
亏欠如山,思念如海。
尽数压在心头。
他五指缓缓收拢,将军牌死死攥在掌心,力道沉稳,字字轻声自语,却重逾千钧:
“铁军,再等等。”
“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