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林依依解开安全带,下车的瞬间,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满是紧张。
她背上旧琴包,站在校门口,看着紧闭的铁门,反复深呼吸,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
“铁生哥,你……你会等我吗?”她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一丝不安。
“等,不管你考多久,我都在这等你。”赵铁生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林依依点点头,转身走进校园,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
赵铁生站在车旁,点燃一根烟,看着她的背影,瞬间想起了老K,想起了当年陈国栋第一次参加部队比武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陈国栋,也是这样,站在赛场门口,紧张得反复深呼吸,进场之前,回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自信,只有满满的依赖,渴望从他这里,得到一句肯定,一份底气。
和此刻的林依依,一模一样。
一根烟抽完,又点上一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整一个半小时,煎熬又漫长。
终于,林依依从校园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失落,走到赵铁生面前,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赵铁生心头一沉,忍不住开口:“没发挥好?”
林依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没考上?”
她依旧摇了摇头,下一秒,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放声哭了出来。
不是难过的哭泣,不是失落的眼泪,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委屈、辛苦、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是如释重负的哭,是喜极而泣的哭。
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打湿了衣襟。
“老师说……说我的声音很干净,是她今年见过,最有灵气、最好的考生……”林依依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满是激动与欣喜。
赵铁生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从车内抽出纸巾,递给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回去的路上,林依依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阳光正好,温暖明媚,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她摇下车窗,秋风灌入,吹动她的发丝,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露出了久违的、纯粹的笑容,像拨开乌云的阳光,明媚又耀眼。
“铁生哥,等我正式考上,还能回面馆打工吗?”她转头,满眼期待地问。
“能。”赵铁生干脆地答应。
“我……我可以不涨工资,只要能让我继续在这干活就行。”林依依连忙说道,她怕自己考上大学,学业繁忙,赵铁生不再录用她。
赵铁生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该涨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林依依瞬间笑了,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格外开心,像一个终于得到心仪糖果的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车子回到面馆,已经是下午一点。
赵铁生拉开卷帘门,打开店内的灯,点燃灶火,锅里的骨汤再次咕嘟咕嘟翻滚起来,香气四溢。
林依依熟练地穿上围裙,擦桌子、摆筷子,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赵铁生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骨汤,端到她面前:“面还没煮,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林依依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汁滚烫,鲜香浓郁,她忍不住开口:“铁生哥,你的汤,是不是换配方了,味道比以前更鲜了。”
“没换,还是老配方。”赵铁生靠在灶台边,看着翻滚的汤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大概是,今天心情好,汤都跟着变好喝了。”
林依依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也笑了,低头将一碗热汤,喝得一滴不剩,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心底。
下午,面馆重新营业,老顾客们陆续上门。
王老太太第一个来,照旧点了牛肉面,多放葱花;老王紧随其后,点了肥肠面,多加辣椒;送快递的小刘,也放下快递车,进来点了一碗杂酱面加煎蛋。
没有人问起,今天中午面馆为何关门,没有人抱怨等待,他们都懂,这个沉默寡言的面馆老板,这个踏实肯干的小姑娘,都值得等待。
晚上八点半,最后一桌客人离开,面馆打烊。
林依依收拾好桌椅,跟赵铁生道别:“铁生哥,我先走了。”
“嗯,让王叔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王叔今天提前走了,他老伴头疼,他着急回家照顾。”
赵铁生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我送你。”
“不用啦铁生哥,现在才八点多,天还没全黑,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林依依连忙推辞。
“我送你。”赵铁生语气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依依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神情,不再推辞,默默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秋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梧桐叶哗哗作响,赵铁生刻意走在外侧,靠近马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