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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一过,北方的天气渐渐回暖,料峭的冬日寒意顺着旷野缓缓褪去,凛冽北风不再像深冬那般刺骨割面,吹在人脸上只剩一缕微凉。
广袤无垠的原野平铺向远方,只是遍野牧草依旧枯黄蔫软、稀疏零落,尚未沾染上春日生机。
边关千里防线,自打过完年关之后,便渐渐沉静下来。
烽燧不再举烟,驿站少了急报,往日里时不时潜行窥探边境的草原游骑,竟一连两个多月,半点踪迹都没露过。
整片边关安安静静,无战事、无窥探、无纷争,平静得有些反常。
大营之中,不少边军将士紧绷的心弦渐渐松懈下来。有人凑在营帐之间温酒对酌,闲话度日;有人三五成群靠在墙根闲谈打趣,聊着往日战场旧事;还有人索性卸了甲胄,整日懒散休憩,只把这段空档期当成大战过后的安逸休整。
士卒们三三两两倚着营墙,有人磕着酒坛慢悠悠抿着,有人瘫坐在枯草地上伸着懒腰,脸上满是松懈慵懒。
“好不容易歇口气,总算不用日夜守着城关提心吊胆了。”一个壮实大汉,肩宽背厚,身形敦实,满身沙场悍气息的人躺在草地上嘟囔道。
“是啊!这都安稳两个多月了,草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另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筋骨硬朗,站姿如松,沉稳内敛的人接道。
“那还不好?正好养养身子,打了这么多仗,骨头都快累散架了。”还有个身形高挑挺拔,筋骨硬朗,气质显得沉稳内敛的人正做着一套慢动作,他一直都在说这是养生,他也是接口道。
唯独陈越,半点不肯浪费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他时常独自一人立在营楼高处,望着北方沉寂的草原,心底暗自思忖。
往年开春,边境多少都会有些摩擦扰动,可今年却安安静静,整整两月毫无波澜。
念头转了几转,陈越心中渐渐通透,暗自了然:
世人哪有天生就喜好厮杀拼命的?
草原牧民也是血肉之躯,但凡能在故土安稳放牧、过日子活得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跨过边境来打生打死、拿性命去赌?
大的部族皆是安分守己,各守草场,安度时日,根本无意无端挑起战端。
想通这一层关节,他神色愈发平静,也不再纠结边境为何无动静,只打定主意,趁这份难得太平,一心练兵强兵。
当即抓住这段空档窗口期,整副心思全都扑在骑兵整训之上。第二日天刚破晓,军营号角准时吹响,打破了连日来的慵懒沉寂。偌大练兵校场从此日夜不闲,雄浑整齐的军令号子此起彼伏,战马扬蹄嘶鸣震天,士卒齐喝操练的吼声撞在营墙之间,久久回荡不散,日日不息。
自前线将士尽数归营之后,各按麾下现有二百九十匹战马的数目,重新规整编制,将骑兵营足额扩编至二百九十人,实打实做到一人一马、一骑一卒,编制规整饱满。
陈越亲自带着亲兵清点甲胄兵器,一件件查验,手指抚过冰冷的甲片与弩身,神色一丝不苟。营中士卒的甲胄、战刀、劲弩、箭矢、马鞍马具,全部按照边关精锐铁骑的最高标准逐一配齐,件件精良,无一短缺,无一敷衍。
士卒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边关老兵,不少人早年跟着陈越清剿过山匪流寇,又在边境线上和草原游骑浴血拼杀过不止一次。个个身形硬朗,眼神带着战火淬炼出的锐利,胆气血性早已根深蒂固,根本不用像新兵那般从头历练胆量,也无需旁人费心疏导战后惊惧心绪。
陈越练兵向来秉持务实本心,从不搞虚有其表的排场,更不练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所有训练科目抛开繁杂虚招,自始至终只认准一个核心——打磨实战硬实力,每一个动作、每一项操练,都只为战场上保命、破敌、杀敌而生。
他在校场高台立定,目光扫过下方列阵的两百多名骑兵,声音沉稳传遍全场道:
“咱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花哨招式不用练,只练战场上能用、能活命、能杀敌的本事!从今日起,日日操练,风雨不避,谁也不许偷懒懈怠!”
话音落下,底下士卒齐齐抱拳应声,声浪整齐震彻校场。
他亲手定下六大必练科目:远射弩箭求准,奔袭控马求稳,小队配合求熟,集团冲锋求猛,迂回牵制求灵,遇袭自保求快。每一项都落到实处,每一遍操练都对标生死厮杀,不掺半点水分。
每日晨训先练队列奔袭,士卒勒着马缰,双腿轻夹马腹,按着令旗节奏缓步慢行、疾驰冲刺,时而单列纵马,时而并骑齐奔,马蹄踏地整齐划一,尘土顺着马蹄起落轻轻扬起。
有老兵骑术老道,奔袭时身形松垮,被陈越一眼瞥见,当即沉声喝止道:“身子贴紧马背,腰胯稳住,奔袭之时切忌松懈,箭矢袭来,半点疏忽便是性命之忧!”
那老兵闻言心头一凛,立刻收敛神态,挺直腰背,老老实实按着规矩调整身形,再不敢有半分随意。
而在所有科目里,他抓得最严、逼得最狠、日后半年来从未松懈过半分的,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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