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洼地既然需要持续供灵才能恢复,要不要做点什么来加速?比如往里面放些材料,或者搭个挡风的东西?"
"不做什么是最好的。"叶清雪轻轻摇头,"这是地脉自己的修复过程。我们插手太多,反而会留下人为的痕迹,干扰新节点的自行塑形。让它自己长——就像树苗栽下去之后,不浇太多水,根才能扎得深。"
她说着蹲下身,从洼地边缘拾起一小片昨晚被风吹落的干枯草叶,轻轻放在那层灵气液表面。草叶浮在液面上,缓缓打转,几个来回之后被液面半凝固的膜轻轻托住,停在原地不动了。
"留个标记。"她站起身,拍了拍指尖沾的细微水汽,"三天后再来看,这片叶子如果沉下去了,说明灵气液已经渗透进底层土壤,新生晶体正在向深处扎根。如果叶子还在液面上浮着,说明地表结晶还在初步阶段,深度不够。到时候再判断下一步做什么。"
来初从洼坑边绕了一圈,回到林辰脚边,仰头叫了一声。它的尾巴尖绒球在晨光中泛着比昨晚更亮的银绿色光,边缘那一圈淡金色已经清晰可见了,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林辰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回衣襟里。小家伙自动找到了那个习惯的位置,将脑袋搁在衣襟边缘,银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洼地里那片浮着草叶的灵气液。它看得很专心,像在替这片洼地守着什么。
"回石台那边收拾东西吧。"叶清雪把行囊重新拎起来,"今天的方向走哪边,我想了想。祖树那边既然已经有灵兽群在聚集了,短期内不需要我们再回去看。这片区域的石台刚激活,周围的地脉正在扩张,如果我们顺着石台辐射出去的第二道刻槽方向走,也许能找到这个次级节点的'姊妹点'。旧壁外世界的地脉网络,常常是成对或成组布置的。"
林辰跟着她走出洼地,回头看了一眼。淡金色的晶雾仍在洼地上方悬浮,在晨光中缓缓旋转,像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透明种子正在安眠。洼地底部那层灵气液表面,浮着的枯叶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像一个细小而准确的航标。
他们回到石台时,石台面上的四色光芒已经随着日出的升高变得更加浅淡,快要融进天光里了。十字柱中央的金色光珠转得愈发缓慢,像要进入一种低能耗的存续状态。石台边缘的湿痕范围比昨晚扩大了一小圈,湿润的土壤上冒出了几簇更粗壮的灰绿色芽苗,叶片尖端带着微微的卷曲,像在试探风的方向。
灰蓝兽在石台边等着,见他们走近便站起来,朝西南方向微微偏了偏头。它的动作不大,但林辰注意到这个方向与叶清雪之前提到的"姊妹点"方位大致吻合——不是正南或正西,是西南偏西的角度。
"你早知道了?"林辰看着灰蓝兽。
灰蓝兽的耳廓微微转动,没有回应,只是重复了那个偏头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什么。来初从衣襟里探出脑袋,朝西南方向嗅了嗅,尾巴绒球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走吧,"叶清雪将行囊甩到肩上,率先朝西南方向迈开了步子,"灰蓝兽的直觉一向比我们的推算要准。它既然觉得那边有东西,那就去看看。"
林辰跟上她,灰蓝兽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昨日轻快了不少。它走过的砾石地面上,足底留下的灵气微痕比以往更清晰了——浅灰色的光点贴着地面闪烁两三次才消散,像一串被拖长的细小脚印在晨光中徐徐隐去。来初趴在衣襟边缘看着那串光点渐渐淡去,银色眼睛里映着一段段渐隐的痕迹。
离开石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地貌从灰白色的砾石原逐渐过渡成一种淡紫色的砂质地面。砂粒极细,踩上去软绵绵的,落脚的触感像踩着一层被晒干的细藻。砂地上稀疏地长着一些低矮的团状植物——每株都像一只被揉皱的浅绿色手掌,叶片肉质厚实,边缘有浅褐色的绒毛。
砂地的尽头,地势忽然抬高了一段,形成一道平缓的长坡。坡顶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矮灌木,灌木丛不高,只到人的腰部,但密度极大,枝叶交叠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暗色屏障。那些灌木的叶片形状狭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蜡质光泽。
灰蓝兽在灌木丛前停下脚步。它蹲坐下来,耳廓朝坡顶的方向竖起,一动不动地维持了大约十几息,然后转过头,朝林辰发出一声语调明确的鸣叫——短促,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就在上面"。
林辰拨开一丛灌木的枝叶,侧身挤了进去。灌木的枝条比他预想的要柔软,被挤压后很快就弹回原状,没有挂住衣服。越往上走,丛中的空隙就越大,那些深灰色的枝叶像是主动为他让出了一条窄路。
坡顶比坡脚高出大约两丈多。当他从灌木丛的另一侧钻出来时,视野骤然开阔——
坡顶是一小片平缓的圆形平台,直径不过五六丈,平台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碎岩和一层厚实的干苔。平台中央,伫立着一块形制与之前所见都不同的石标。
那是一块方形的、高度只到林辰胸口的石碑。碑面平整光滑,颜色偏暗青,四角各有一条细长的浅槽,与石台的十字凹槽和祖树石柱的纹路相比,这里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