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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渡西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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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五章 暗流(2 / 3)
牛也跟着站起来,看了林砚一眼,转身踏云而去。

    林砚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窗纸透进来灰白的光。

    石大壮不在屋里,干草堆上留着他的猎叉,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砚坐起来,揉了揉右边肩膀,还是酸,但比昨天好了一点。

    他试着运转灵气,气旋在丹田里转了两圈,灵气顺着左边那条通了的路走到肩膀,拐了个弯,又堵住了。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

    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个僧人正在灶房里烧水,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流民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底下,端着碗喝粥。

    粥水依旧清浅,众人喝得小心翼翼,哪怕只有几粒米,也能撑着多活一日。

    那个不说话的小女孩今天没蹲在屋檐下,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块干粮,小口小口地咬着。

    旁边坐着那个背药箱的老者,正在削一根树枝,削下来的木屑落在他膝盖上,他也不拍。

    林砚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老者旁边蹲下来。

    “你是郎中?”他问。

    老者头也没抬,继续削树枝:“算是吧。走方行医,走到哪算哪。”

    他把削好的树枝拿起来看了看,又用刀尖在顶端刻了几道纹路,像是在做什么小物件。

    “你身上有伤?”

    “没。”

    “那你找我干嘛?”

    林砚看了看不远处那几个东玄弟子住的偏殿,压低声音:“你跟那些人是一起的?”

    老者终于抬起头,看了林砚一眼。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不是一路的。我在半道上碰见他们,说要来西荒,我就跟着来了。”

    “来干嘛?”

    “西荒乱成这样,总得有人来看看。”老者把削好的树枝放到一边,又从药箱里掏出一块木头,继续削,“你问这么多,是想查我底细?”

    林砚没接话。

    老者笑了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恶意。

    “放心,我对你们这些逃难的人没坏心。我要是周玄度那种人,早跟那几个年轻弟子一块住偏殿去了,还用蹲这儿陪这小丫头?”

    小女孩听到“小丫头”三个字,抬头看了老者一眼,又低头咬干粮。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谢了。”

    “谢什么?”

    “给那孩子吃的。”

    老者摆摆手:“不值当谢。”

    林砚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老者在身后喊了一句:“小子,你身上那股气不对劲,自己小心。”

    林砚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这老者不是一般人,能看穿他体内流转的灵气,绝不是普通的走方郎中。

    傍晚的时候,周玄度召集所有人在前院训话。

    几个东玄弟子站在台阶上,周身隐隐散着灵气,将身边的流民刻意隔开,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周玄度站在最前面,了尘站在一边,捻着佛珠,面无表情。

    流民们被叫到院子里,挤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西荒的局势比预想的更糟。”周玄度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意用上了某种功法,“陨星绝岭和葬灵荒原的裂缝在扩大,凶兽和戾魔的数量超出预期。宗门援军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这十天里,古寺可能会遭到袭击。”

    人群里有人哆嗦了一下。

    “我们几个会尽全力守护古寺。”周玄度继续说,“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万一法阵被破,能跑就跑,往南跑,别回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流民都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万一挡不住,他们这些凡人就是弃子。

    一个老妇人哭了起来,抱着怀里的孩子,身子抖得像筛糠。

    林砚站在人群后面,没动。

    他看着周玄度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愧疚,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散会后,林砚没回后院,去了大雄宝殿。

    了尘一个人跪在佛像前,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什么。

    香烟缭绕,佛像低垂着眼,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林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也许是想找了尘说几句话,问问古寺的法阵到底能撑多久,问问周玄度那些人靠不靠得住,问问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走到门口他又觉得,问了又怎样?

    了尘也未必知道答案,知道了又能怎样?

    还不如回去修炼。

    夜里,林砚盘腿坐在干草上,闭着眼睛运转气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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