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时候,巡查队把周围能搜的区域全搜过了,石头上什么都没有。这个八成是昨晚刻的。”
“昨晚有没有目击到陌生人?”
“没有。但我后半夜巡夜的时候,在隘口下边捡到过这只鞋印。”他从腰带里抽出一张揉皱的拓片,是巡查队平时用来记录异常痕迹的粗纸拓。
林真接过拓片。粗纸上的泥印很完整,鞋印前端有清晰的脚趾分趾轮廓,不是平底布鞋,也不是官靴,更像某种分趾轻便鞋——制作材料的精细度远超这片山区的贫瘠补给。
“应该是奥林那边过来的。”林真把拓片还给张石,“这种鞋底的花纹不是我们这边的制作工艺,而且是分趾设计,适合攀岩——他是在夜里翻过隘口、刻完标记又走了。”
张石听完这句话,手自动放在了腰刀刀柄上。林真看到了他的手不自觉抓握,但没有阻止他。
问题很直接: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一个带有宣告意味的权能标记,却没有靠近裂隙本身?如果对方是敌意的,应该在裂隙附近设伏;如果是善意的,应该留下联络方式。但对方什么都没做,只刻了一个宣告标记就走——这说明对方也在观望,也在等待。
“炎黄这边的巡查队,什么时候能再派人过来?”
“我回去就发急报。”张石说,“但驿站到府城快马也要一天,府城再派人来至少两天。”
两天。
林真看着裂隙边缘闪闪发光的焦黑岩石,在心里默默盯着封口的方向。虽然裂隙目前没有明显扩大到驿站的趋势,但两天之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正准备继续说话,脑子里那本书忽然又翻了一页。不是面对裂隙时的猛烈翻动,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试探性翻动,跟他在洼地发现躯壳使魔之前的感觉一样。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裂隙传来。低沉,闷厚,像一块巨石在地底深处被压碎,碎块彼此摩擦碾压——和老周描述的一模一样。张石的腰刀已经拔出了一半。林真抬起手,他没有退后,而是睁大眼睛盯着裂隙的方向。
声音停了。但仅仅是停,不是消失。随即一束暗红色的光从裂隙深处无声炸开,整片乱石地被照得一片暗红。林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裂隙北侧,靠近奥林边界的方向,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形轮廓。不是人,是人的轮廓被暗红色的光映出的剪影。那剪影站在裂隙边缘,低头往裂隙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林真这边望了过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辨不清性别,只能看到那人戴着一顶宽檐帽。对视只持续了一息。然后那人转身,消失在奥林一侧的山岩后面。
林真脑子里的书猛烈翻动。没有识别到具体人物,说明那人不是林真前世在书上读过名字的任何一个神话人物。但书的边缘在发烫——那是它在努力匹配信息但没有匹配成功的信号。
“你看到了吗?”林真问。
张石握刀的手有点发白:“看到了。人形,不是僵尸,也不是那种泥巴填满的东西。那个人是活人。”
活人。奥林的活人。裂隙出现的时间不长,炎黄这边也是前天才发现。这个人今晚就能站在那里,从容刻下标记,再观察炎黄的巡查队。对方的信息传递速度,比驿站的快马还快。
林真把这个推论压在心底,“那个人没有越过裂隙,应该是遵守《诸神盟约》的边界规则。”
“那咱们——”
“先把消息带回去。”林真转身,“这些情况需要同时报给苏先生和府城。”
张石把刀推回刀鞘,刀鞘发出卡嗒一声轻响。这声响让那根崩了许久的弦松弛了一息。然后他快步走到林真前面,“林先生,你走快些。天亮了之后裂隙会稳定一点,但我们这次来不是封裂隙,是确认——确认完毕就撤,王驿长这么交代的。”
林真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
太阳已经升到隘口上方,光线落在那些焦黑的岩石上,把裂隙边缘不规则的凸起照得清晰无比,竟有几分像西岭村山谷那条裂缝刚发现时的样子——只是那时他还需要弯下腰去贴近裂缝边缘才能被图书馆识别,而现在他只需要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回到驿站已近中午。王固在主厅来回踱步,看到两人回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张石把发现裂隙的大小位置、岩石标记、鞋印拓片和闪光暴起时出现的人影,按时间顺序一件一件交代清楚,说完就把拓片和巡查日志摊在桌上。记录的记录,画速写的画速写,也不问林真要不要判断——他已经习惯了林真判断什么,自己就记什么。
林真坐在桌边,灌了一杯凉茶,然后借用驿站的笔墨开始写上报用的简要陈述。他没把图书馆分析出的完整封印方案写进去,只写了裂隙呈边界叠加态、单侧封印无效、需通知奥林方面共同处置的概要,以及关于权能标记的描述——这份报告是要送苏云卿转天庭的,他不能暴露太多超出自己“裂隙分析师”身份的专业知识。
王固站在旁边看他写完,确认盖印之后,对身边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