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眯着眼睛打量他,“老汉我在这一带住了几十年,没见过你这张脸。”
“我……”林真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陈玄的眼神锐利了一瞬。
那一眼,让林真后背一凉。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是神。
哪怕只是九品末等的低级地祇,那也是神,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对这种人,撒谎和隐瞒,哪个更危险,他必须迅速判断。
他选择了模糊的实话。
“实不相瞒,老丈。”林真拱了拱手,“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概不知。”
他这话说得巧妙。“我是谁”——林真——他知道,但不能说。“从哪里来”——地球——他更不敢说。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是真不知道。
陈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然后,老人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事年年有,不差你一个。往前走二里地,有个桃源镇,镇上有酒馆,也有客栈。去那儿打听打听,也许能找到线索。”
说完,他拄着藤杖,转身就走。
脚步轻快得不像是老人。
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林真一眼,说道:“年轻人,这世道不太平。天黑之前,一定要进镇子。”
“怎么个不太平法?”林真追问。
陈玄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的困惑一个接一个。
桃源镇?这个世界也有叫桃源的地方?
他没急着走,而是先静下心,试着与意识中的那本“神话图书馆”建立联系。
这不是容易的事。那本书并不听从他的“命令”,更像是一个自动触发的程序。当他看到土地公时,它自动翻出了土地公的资料。但当林真主动去想“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时,书页纹丝不动。
“好吧。”他喃喃自语,“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决定先听从土地公的建议,去桃源镇。
无论如何,他需要一个落脚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找到回家的办法。
或者至少——
活下来。
从他倒下的地方到桃源镇,只有二里地。
但这二里地的路程,林真走了一个时辰。
不是路难走,而是他忍不住在观察。
他前世研究的方向是比较神话学,坦白说,是个偏门到不能再偏门的领域。导师当年看他选这个方向,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所以林真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看到一片树林,他看到的是“炎黄体系中的山精木客是否可能存在于此类环境”。
普通人看到远处的炊烟,他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聚落形态是否符合‘神权下乡’的基层治理模式”。
普通人听到鸟叫,他想到的是《山海经》里的毕方,以及《淮南子》里关于“赤乌栖扶”的记载。
总结:可能是他想多了。
也可能是这一切从他一开始的设想就是错的。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话。
——土地公只是他应激反应下的幻觉。
——穿越也只是他在图书馆睡着了做的一场大梦。
他带着这种怀疑,继续往前走。
然后,在距离镇子还有大约一里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很淡。要不是他神经高度紧张,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真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借着树木的掩护往前摸。
血腥味越来越浓。
然后他看到了。
一具尸体。
一个男人,穿着粗布短褐,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极端恐惧的表情。
林真的第一反应是恶心。
他的第二反应是——
不对。
这个伤口的形态,不像是兵器造成的。
边缘参差不齐,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不规则的爪子撕裂的。
而且尸体周围的泥土,有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林真脑子里那本书自动翻动了。
但没有找到对应信息。
——要么是这个世界独特的生物,超出了他前世研究的神话范畴。
——要么是多种神话体系的混合产物,需要更多线索才能识别。
他没有上前检查,而是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
这条路是通往桃源镇的必经之路,尸体在这里,说明袭击发生在不久之前,而且凶手很可能还在附近。
土地公说过——天黑之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