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用擦手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然后将其叠好放在灶台边,转身走出厨房。
她站在客厅入口,看着虹色白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锁屏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然后抬头朝她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容和刚才在玄关时一样,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自在。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是一个人终于卸下伪装后的松弛,但落在白濑冬花眼里,她总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在宣告自己今晚会是这里额外的客人。
“.....你今天怎么突然要来借宿。”白濑冬花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
虹色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歪了歪头。
“凛邀请我的呀,说是难得不用演一晚上,别浪费了。”
“至于为什么嘛.....”
她把脚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那双浅灰色眼睛在吊灯暖黄色的光里映着白濑冬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
“大概是觉得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太可怜了吧~?”
“.....”
“对了,冬花,你知道吗——凛帮我抓了一只猫。”
虹色白指了指地上那只猫玩偶,语气随意,像是在和朋友分享今天逛街时买到的一件好东西。
“就在游戏中心,她投了好几次硬币才抓到的,有一次连玩偶的毛都没碰到,笨得要命。”
[这个语气,这个姿态,小白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是故意不小心的,正因如此杀伤力才翻倍]
[小白现在这状态大概连自己说什么都没怎么过脑子,但这反而是她真实的性格展现]
[呃啊,小白这松弛感,对冬花来说简直是骑脸嘲讽]
[冬花要是有个雷达,现在应该在狂响]
白濑冬花没有看那只猫玩偶,她的目光落在虹色白脸上,盯着那双完全不加掩饰的浅灰色眼睛。
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总是挂着标准微笑的虹色白不同,此刻的虹色白看起来像是一只终于卸下所有压力的可怜虫。
白濑冬花认得这种状态。
她自己也有过,在被影森凛从美术室里拽出来之后,在影森凛把她按在购物车里推着走过货架之间之后。
那是被影森凛“处理”过之后特有的放松感。
但虹色白把这副样子摆在她面前,这让白濑冬花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没有同情,更不是什么惺惺相惜,只是看着自己的经历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演,某种被分走的什么,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极淡的不快。
“那你就好好抱着吧。”白濑冬花说,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不用跟我汇报。”
虹色白挑起眉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怎么,吃醋了?放心啦,我又不是来跟你抢凛的。”
“我对她没什么想法,只是她今天下午帮了我很多,所以我才答应来借宿的。”
她重新靠回沙发里,猫从她脚边跳上沙发扶手,她伸手在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猫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这里住得挺习惯的嘛.....刚才在厨房里,你们配合得那么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老夫老妻呢。”
白濑冬花握着擦手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
虹色白歪着头看着她。
“只是在想,冬花你大概也很清楚吧,被凛帮过的人,不只是你一个。”
“她不是在偏心谁,只是可能需要我们都好好的?所以——”
她把猫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声音变得很轻。
“你要是能明白这一点,就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你抢什么了。”
白濑冬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虹色白膝盖上那只正在打哈欠的猫身上。
猫张开嘴露出粉色的舌头,然后又闭上继续睡它的觉,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正被另一个人的目光覆盖。
“....你误会了。”
白濑冬花的声音冷下来,她朝着虹色白的位置走近了一步,猫被这突然的动静惊了一下,从虹色白膝盖上跳下来,跑回纸箱里。
两个人的距离被这一步拉近到只需要伸手就能碰到对方,虹色白挑起眉毛,仰着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濑冬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神却让虹色白想起被触及领地的猫科动物。
“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凛的家不是你能随便放肆的地方,你那些在学校的伪装也好,现在这副看起来似乎是很放松的样子也罢,都与我无关。”
她顿了一下,将擦手巾放在茶几上,弯下腰,把声音压得极低。
“......记住你说的话,不要靠她太近。”
虹色白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深